沈鱼落了攥缰绳的指,也不顾身后载背行李的马匹,他将从南疆带来的一切不顾地抛之脑后,飞奔着朝眼前人而去,长命锁紧紧贴在心口,他大步踩过雪籽,无心再观江南雪景,唯有眼前一人。
季凭栏心下微动,跟着上前,没走两步就被来人狠狠扑了个满怀,他手臂收力,顺势将沈鱼整个拢在自己怀里,眼眶微微发热,心脏急促地跳动,振聋发聩。
两人身上都裹着寒气,此刻紧紧贴抱,死死拥着,沈鱼整个人往季凭栏怀里缩,脑袋往颈窝钻蹭,呼吸一阵一阵热气洒在肌肤,嘴里还不停念着,“季凭栏……季凭栏……”
“嗯,我在。”季凭栏偏首唇面轻轻蹭着沈鱼翘起的发丝,鼻尖嗅着萦绕在怀的沈鱼气息,不舍得松开半分,时隔两年,两颗心再度紧紧相依。
雪落得更大了,轻飘飘覆在两人发丝,像是共白头,季凭栏伸指轻轻抚去绒雪,心里被填了个满胀,唇面不断厮磨软发,怀里人不断挨蹭着自己,那个犹豫的吻最终还是没落在沈鱼脸颊。
像是心灵感应一般,沈鱼从他颈窝抬起头,一双颊被捂得泛红,相比两年前,沈鱼轮廓要成熟不少,祛了些圆润,只是脸颊还挤在胸口,可爱得紧,双眸透亮,只兜着他一人,季凭栏竟看得有些痴了,唤回神志的是落在唇面略显重的亲吻,以及含有埋怨的话,“季凭栏,为什么……不亲我?”
气息错开再融合,沈鱼再度不满季凭栏发愣的态度,张唇牙齿轻轻磕在唇面,带来温热的湿润,他报复似地咬下一口,连带着黏糊吮吻,鼻音哼道,“要亲,季凭栏。”
撒娇。
季凭栏鼻息一下变得紊乱,下意识想用掌心捧着,可手心还没捂热,指尖微微蜷缩摩挲,他发现他没办法剥离,没办法剥离对沈鱼的思念、欢喜,一切,这些早已遍布他的四肢百骸,他彻底败下阵,垂首缓缓挨近贴回沈鱼的唇,轻轻吻了一下,两下,温柔又缱绻。
其实沈鱼还有些不满,可季凭栏已经撤身,只是克制地同他贴了贴脸颊。
季凭栏一手牵着沈鱼,一手牵着马,慢慢悠悠往回走。
自季凭栏知道沈鱼出发起,他一颗心就没定下来过,就算铺子里忙得紧,也还是抽空来城门等,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等到城门关闭再回身,他不知道沈鱼具体何时才来,就每日在这里等,算着日子,离得越近,季凭栏铺子也不去了,就在这守。
直到遇见沈鱼。
季凭栏想,是他之幸。
等到了季家,季笙他们早已从铺子里回来,准备夜食了,季笙见着季凭栏手里牵着个人,几乎是一瞬间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季凭生想要询问的嘴,用眼神示意兄长先带人回去。
季凭栏有些失笑,径直领着人回自己屋子里去。
沈鱼进了门就松开季凭栏的手,好奇地左看右瞧,看着这个充满季凭栏气息的房屋。
其实并没有多特殊,只是相较起来更大更宽敞,且季凭栏平日用得东西不大多,顶多买多些衣裳,束发饰之类的。
只是这些统统被替换成了沈鱼的新衣。
沈鱼到处乱逛,季凭栏便给他收拾包袱,他抱着沉甸甸的一盒,有些疑惑,打开一瞧,竟是满满当当的金条,塞得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季凭栏:?
他下意识合拢盒盖,再打开,再合拢,再打开。
的确是一满当的金条没有错,烛光下还闪着,所有沈鱼是背着这些金条从南疆到江南?
季凭栏看了看正在揪他屋内盆景的沈鱼,随即又低头给他整理,金条被他放在一旁,与此并排的还有那两盒信,季凭栏寄来的,一封不落的全在里面。
不对,最后一封,在沈鱼怀里,从不离身。
这边季凭栏还在给他叠衣,沈鱼就挪着步子挨到他肩头,下颌搭着左右摇晃,季凭栏没法动作,掌心托着轻声安抚,“怎么了?”
“饿。”
沈鱼整张脸埋在季凭栏掌心,肚子传出阵阵咕噜声,十分响亮。
他知快到江南,路一刻也没停,自然也没吃东西,装馒头的小布袋都不知道被他丢哪儿去了,兴许是半路就撒腿跑了,他没注意,总之空着肚子这么奔了一路。
季凭栏暗自骂了自己一句,怎么这都没问。
“我喊人端进来,你在这里等,可好?”季凭栏问,沈鱼初来乍到,他还不想如此突然的让双方见面,一是不知沈鱼愿不愿,二是不知母亲所想。
沈鱼乖巧点头。
季凭栏刚踏出门,就被门边的季笙吓了一跳。
“你在这做什么?”
季笙没往里望,只问道,“说开了?”
“什么?”
“互通心意呀,寻常夫妻那般,还没说?”
季凭栏抿唇,他半个时辰前才亲过人家,可也切实没跟沈鱼说过喜欢之类的话。
这么一想,他也真不是人。
可沈鱼。
“他毕竟……”
“年龄小,是男子,不懂事,一时冲动?”季笙替他答了。
“……”
“通通是借口,人找上门不是为了听这些的,大哥,你认清现实,好好同他说吧。”季笙最后劝告,“不要伤了人家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