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江南又落雪 > 第56章

第56章(1 / 2)

“这么,喜欢?”

季凭栏想着沈鱼愈养愈骄纵的性子,笑了笑,“嗯。”

“喜欢……就去。”父亲叹息着讲,“原先,盼着你……娶妻生子。”

“你说要去什么……哼,闯荡江湖。”

“现在倒好,这么多年……讨了个男孩。”

“还没追到。”

季父艰难地,缓慢地,翻了个身,不再看这不争气的儿子。

季凭栏想要伸手,就听父亲下一句说道。

“你且去吧,你爹还没死呢。”

季凭栏失笑,心里却也是了解父亲的,这是累了,想要歇息。

“那父亲好生休息,儿子早些给你讨个男媳妇回家。”

他起身,膝盖跪久了,还有些颤,两块布料满满都是灰,他没拍,就这么出了门。

出了门,将将推开这么些缝隙就被伸着头的两人吓了一跳。

是季凭生跟季笙。

估摸着是听到自己回家的消息,往这边凑。

这么多年没见,印象中那个离家时抱着自己腿求他别走弟弟已经长得这般大,妹妹也早早出了嫁,落落大方的模样。

“大哥……爹爹他。”季凭生探着脑袋,手指揪着衣摆,面对这个往年只能同书信对话的大哥,语气稍显生疏。

季笙没像他那样,直白地问,“父亲还好?”

季凭栏点点头,赶路的疲倦此刻才彻底涌上来,反应有些迟钝,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歇下了。”

三人面对面站着,许久也没说下句话。

季笙先反应过来,开口道,“大哥先去歇息吧,赶路不易。”

说着,顺带拿出一封信。

“还有,这是大哥的信吧,上头署了名。”

季凭栏接过来,信封整整齐齐,毫无折痕,也不知是季笙收得好,还是信使送得好。

他接过来,淡色信封趴着硕大又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季凭栏。

一眼便能看出来是谁落笔而书。

季凭栏没忍住,笑了笑,“是我的。”

季笙“嗯”了声,推着季凭栏往外走,“去歇息吧,房屋给你打扫好了,母亲说夜里一道用餐。”

他这个二妹,随了母亲的性格,行事干脆又利落,在家说话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季凭栏被催着回了屋,独坐桌面时,他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拆开,不敢扯到一分,信纸整整齐齐叠着,他抽了出来缓缓展开。

季凭栏。

信纸内写的,也是这三个字。

写得更为认真,更标志,边上还有一尾线条不稳的鱼,脑袋画得有些扁,尾巴又大,看着不伦不类,却又十分可爱。

是沈鱼的署名,也不知是谁教他的。

信纸被打湿,季凭栏慌里慌张拉开,这才惊觉。

自己竟对着沈鱼的书信又落了一次泪。

第63章懂鱼

季父是在五日后离去的。

府内设了灵堂,门头上挂了孝帘垂垂落下,似乎这样能掩去屋内哭噎声,灵堂内布满挽幛,贴于门两侧白纸黑字的挽联,则是季凭栏自己所笔。

他披着孝服,直着腰背跪在父亲棺椁前,一旁有人来吊唁,季凭栏也只这么跪着,眼底泛着红,却没落下泪来,缄默不语,一反常态。

季笙跪在他身侧抽泣,揪着帕子按在眼尾,泪水早已沁湿大半块布帕。

哥姐都跪着,季凭生没跪,他年龄不大,接受不了父亲的离去,一张脸哭得涨红,往他爹的棺材上头扑,嘴里还喊着爹爹。

没人上前把他抱下来。

季母在外周转,来的客人多,她让孩子们在屋里头跪着,她去迎。

半途季笙带着弟弟去用餐,临走时问季凭栏需不需要给他带些来。

被季凭栏温声拒绝了,“不必,将我屋里那壶酒拿来吧。”

酒是从南疆带来的,父亲是没尝过,可他病时大夫也不许他喝,可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喝的。

季笙默了默,又道,“大哥,你也要注意身体。”

季凭栏安慰地冲她笑笑,“不必太过担心,带着小弟去吧。”

话说到这里,季笙不再劝,拉着哭到噎声的季凭生走了。

酒是下人送来的,来得很快,带来的那几壶全拿了来,被排排放着,膝前还摆了酒杯,以及一只碗。

杯是给他的,碗是给父亲的。

那些日子没喝过的酒,今日全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