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有想做的事,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江清语调平稳,好似没听出江月的埋怨。“我是你哥哥,但我又不只是你哥哥。”
“你还有其他弟弟!?”江月急了,坐起来伸手就去晃江清。
“……”
江清一巴掌拍开捣乱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江月嗷了一声开始假嚎。江清无奈,只能再度捉回来揉揉手背,这才安静下来,耳边得了清净。
“我是说,我是我自己,再是你哥哥。”江清敷衍地摸了两把,“倘若我要为了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而放弃我的志向,那我还是我吗?”
“兄弟不分离,但是……江月,你该长大了。”
江月许久都未言,江清睁开眼,扭头望向从窗边映进来的月色,他不是非要江月离开自己,成长有太多条路,他不想逼着江月走最苦的那条。
“那……那。”江月讷讷,“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出来找你……”
江清收回视线,转到躺在他身侧的月亮,“因为你是你,就同你是不只是母亲的孩子,不只是江清的弟弟一样。”
江月再度陷入沉默,江清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这会定时在偷偷抹眼泪,果不其然,江月开口带着一丝哽咽。
“……要是母亲老了怎么办。”他说。
“哈。”江清倏然笑了。
他们母亲幼年过得也不大好,不过嫁来江家后好了不少,两人太相爱。江清知道,有时母亲也会惆怅,倘若她念了书,会不会也能成为一个私塾先生?可她做了母亲,只能成为孩子们的私塾老师。
他没想到江月会想到这一层面,江清意识到,江月或许真的要长大了。
“顺其自然。”江清伸指,摸着黑擦干了江月的泪水。
他的确该回家一趟,至于江月。
“你做你自己的大侠就好了。”
那封信,给了江月笃定的信念,以及踏入江湖的勇气。他不愿江月围困在一处,就跟他一样,他了解自己,了解弟弟,也了解父亲母亲,他们向往的自由或许一样,却又不一样。
“江……月。”沈鱼抬手,抚了抚埋在自己颈窝处毛茸茸的后脑勺。
“哎。”江月应声,抬起头来时眼底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沈鱼敏锐,但没说,“鱼……鱼,烤。”
烤鱼!
江月一下就笑开了颜,又狠狠抱着沈鱼贴了一下,“兄弟我必须狠狠喂饱你!”
火架得极快,两人吃过的烤鱼太多,轻车熟路地就将鱼串在一起,两人围在火旁,挨靠在一块,像小摊上手拉手的小泥人,披风往两人身上盖,时不时捏着树枝拨一下火。
鱼烤得快,一条接一条。
至于季凭栏的叮嘱,沈鱼已经不记得了,烤鱼细嫩的肉黏在嘴边,两个人吃的都不大体面,但无人在意,吃圆了肚皮往草地上躺。
“你们两个倒是过得轻快。”
沈鱼闻言回头,来得是白银生,手上还拎着油纸包的什么,散发出阵阵甜香。
三人年纪相仿,没什么隔阂,江月又是个自来熟,伸手招呼人坐下,拿起最后一条鱼递过去。
白银生挨着沈鱼坐,也钻到披风底下,这会披风就不够了,白银生拽过来,江月就盖不住,江月拽过来,白银生就盖不住。
“你干嘛!”白银生把油纸包的吃食往江月那边丢,“吃你的。”
“我早就吃饱了,吃你的吧。披风还给我!”江月哼声,看也不看。
被夹在中间的沈鱼两耳不闻,自顾自把油纸包拿过来解,是红豆莲蓉糕,他喜欢吃,方才吃了咸鲜的烤鱼,这会吃口甜食刚好。
旁边两人还在争辩,后头又来了人也不知道。
“你们三个不好好在家待着,就为了跑出来抢被子?”白岘一脸黑线。
“真是长大了。”江清呵呵笑,弟弟也是能交朋友了。
以及一句听不出喜怒的。
“沈鱼,我早些说了什么?”
第53章爽鱼
沈鱼手里捏着糕点,闻言后背一僵,咀嚼动作停下,随即将手里糕点尽数往嘴里塞,两腮被塞得鼓满,嚼的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