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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2 / 2)

“脉象上看,没有问题啊。”大夫也诧异,他起身靠近,季凭栏下意识抬手,硬生生止住动作重新收回。

大夫撑开沈鱼的眼,又看了一通。

“确实是没问题。”

季凭栏声音彻底冷下来,“血止不住,一点问题也没有?”

大夫擦擦汗,他从医几十年,也确实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不如这样,我先开些止血丸,一日三次服用,否则这血止不住……”

眼下只能这样,季凭栏紧咬着的后槽牙松开。

“行。”

服用过止血丸,沈鱼的鼻血果然没再继续流,缓缓地就止住了。

见此季凭栏稍稍松了口气,一颗心却依旧高高吊起不敢松懈,生怕沈鱼再出什么事。

大夫见面前凶神恶煞的男人缓了神色,也暗自泄了口气,倘若这药不行,这男人瞧起来能砸了他的医堂。

他以为这男人还会说些什么,哪知他直接丢下银两,牵着少年就走了出去。

大夫擦擦额角冷汗,把银两妥协收好。

不过也怪,到底是什么病……

回到驿站,江月二人早就醒了过来,正在底下坐着吃早食,见两人风尘仆仆地回来,江月想问去了哪,可看到沈鱼满脸的血,又卡了嗓。

“怎……这是怎么回事!?”下一刻,他声调拔高,丢了筷子就去察看沈鱼状态。

沈鱼止了血,精神好了些许,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拍拍江月,话也说不出口,只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不是,流这么多血还没没事吗,季大哥你……”江月急慌地问,在看到季凭栏脸色又住了嘴。

季凭栏面沉如渊,唇线紧紧抿着,眼神幽暗,又一言不发,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心情十分不愉快。

是了,沈鱼生病,最紧张的当属季凭栏。

江月张张口,又什么也没说,抓了抓头,好半天才嗫嚅着出声,“先用点早食?”

不待沈鱼点头,季凭栏牵着他往楼上走,只丢下一句吩咐小二送上来。

江月愣愣答了句好。

“不是……”江月望着两人的背影,朝着楼成景问,“这是怎么了。”

楼成景不作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不大的声响,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

沈鱼,难怪,原来是沈鱼啊。

“死不了。”楼成景说。

死不了。沈鱼想。

“没……事……。”他笨拙地安抚季凭栏,手指屈起挠挠季凭栏手心,“长……长命,锁。”

季凭栏心里又酸又涩,“沈鱼,以前也经常这样吗?”

他想起两人初见,不对,第二次见面,沈鱼那时跪坐在他身前,满脸懵懂无知,流了半张脸的血,可那回轻易地就止了血,为何这次不行?

为何这次,偏偏就止不住。

沈鱼抬掌摸向季凭栏的脸,轻轻揉开紧皱着的眉头,指尖血在眉心留下红痕,他下意识抹,却将血抹得更开。

“没……事。”沈鱼重复说着。

踮脚凑前吻上季凭栏眉心,伸出舌尖缓慢舔舐,像是要擦去留在上头的血迹,抹去留在季凭栏心里的一道后怕的伤。

“会吗?”季凭栏没有推开沈鱼,他抬手把沈鱼抱紧怀里,同他颊面相贴,轻轻蹭着,血迹在两人贴合处蹭开,共同沾染上属于沈鱼的血。

沈鱼眨眨眼,抬首再度贴上季凭栏的唇,吻去唇齿间的颤声,“好……会,好。”

会好,意思是以前也这样。

季凭栏无法控制地想,沈鱼从几岁开始变成这样,他还这么小,从前还是一个人捂着鼻子缩在长安不知哪个角落,小小的手心里捧着的是自己身上流下来的血,那时的他又该多么害怕无助。

沈鱼心里会想什么,会想为了省住铜板而不能够去看大夫,或许流一会血就会自己止住,还是会想,倘若有个人陪他在身边就好了。

那个人会是谁,是娘亲,父亲,还是兄弟姊妹?

哪个才好,哪个才能好?

沈鱼,沈鱼。

季凭栏眼底泛起红意,看着靠在怀里不断安慰自己的沈鱼,嗓子像是被掐住,喉间滚动咽下酸涩,最终只是在沈鱼唇边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以及一句很轻的道歉。

“……对不起。”

倘若能够早些遇见你就好了,是我来晚了。

第43章澡鱼

沈鱼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天光乍亮,窗缝里隐隐透着光,落在床尾,身旁的被褥不知何时变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