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季凭栏没了胃口,他指尖抚上沈鱼亲吻过的地方,阖眼感受软唇相贴的温度。
心绪逐渐平静。
可外头就不这样了。
“你看了吗,看到了吗?”江月急切拽着楼成景胳膊甩,“看到刚刚我兄弟在干什么吗?!”
楼成景淡淡瞥了他一眼,“看到了,你兄弟亲了他兄弟。”
两人初见时,江月说过自己跟兄弟同行,而这个兄弟又有个亲兄弟。
他同沈鱼相处时依旧这么认为,否则他做什么说自己哥哥凶他却又心软的事儿?不就是天下哥哥一般样么。
可是呢,可是呢!
“原来他们不是亲兄弟……”江月喃喃自语,手还捉着楼成景小臂没松开。
江月年纪不大,又从未涉足过除了剑道以外的,什么情爱,他不晓得,他只知道他的剑又快又利。
男女之事他向来不在乎,男男之事……
他听都未曾听过,居然真切得落在自己身边了。
不过,如果这人是沈鱼,也并非不能接受,好兄弟,就是要两肋插刀!
“你接受不能?”楼成景疏散开口。
“什么?”江月下意识反问。
“两个男人。”
“怎么可能!”江月立刻反驳。
楼成景眉尾上挑,这小孩倒是……
“沈鱼可是我的好兄弟,他做什么我都不会有异议的!”
……倒是义气。
第39章黄鱼
剑铸好已经是七日后,整日泡在铁匠铺,沈鱼原本白净的脸熏得同裘风似的,灰扑扑,时不时还带着锈灰,加之睡得少,劳累多,眼底下明晃晃挂着青黑。
看得季凭栏又是一阵心疼,也不问到底做了什么,整夜让人炖老母鸡汤留着给沈鱼喝。
硬是吃完了七八只鸡才肯罢休,喝得江月都调侃沈鱼要变成黄鼠狼了。
沈鱼疑惑,“黄鼠狼?”
江月解释,“就是很爱捉鸡吃鸡的!”
沈鱼恍然大悟。
他不喜欢吃鸡,充其量算还行,再者就是不挑食,季凭栏喂什么,他吃什么。
至于季凭栏说的母鸡汤大补,还在长身体……云云一类,他都是听不懂的。
收剑的剑鞘是裘风做的,沈鱼搭了把手,做出来别说多精致,红白莲纹交错,嵌着金线,上头还镶了颗红石,是沈鱼再去找上程丘,买到了最后一块,自己打磨成了一只歪扭的小鱼形状,似他耳上的挂坠。
沈鱼很满意。
剑被布裹着,踏着月色与深夜的寒霜,紧紧抱着回了他和季凭栏的那个小屋。
这个时辰季凭栏还没睡,他通常会在堂屋多等一会沈鱼,等熬到撑不住了,再去休息。
炉上正温着鸽子汤,沈鱼上回说鸡汤总喝不完,季凭栏想了个法子,换成了鸽子汤,效果当是大差不差。
沈鱼进门时,嗅到的便是一阵鸽汤鲜香味,季凭栏坐在堂桌支着脑袋,有些昏昏欲睡,闻声抬头,嗓音是含着困倦的哑意,“回来了。”
“嗯,没、不去……睡?”沈鱼微凉指尖抚上季凭栏半阖眼尾,又顾及身上寒气迅速收了回来。
自从上回沈鱼提前回之后,季凭栏就夜夜这么等着,他眼睫触及凉意后轻颤几下,没回话,只说,“冷不冷?喝些汤暖暖再去洗浴。”
按往常惯例,沈鱼这会该是为了泡浴,迅速喝掉汤再去玩水,可今日不同,他应声坐到季凭栏跟前,将怀里布包递了过去。
“嗯?这是何物。”季凭栏散去几分倦意,下意识接过。
“看,看。”沈鱼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上,心底莫名多了些紧张。
布裹被修长指尖拆开,先是露出剑柄上的小鱼红石,再是剑鞘。季凭栏几乎是一瞬知道沈鱼这几日在忙什么了。
“这是……”他声音有些干涩,偏头轻咳了几声,沈鱼立刻起身给他斟了杯茶水。
“谢谢。”季凭栏下意识道谢,饮尽茶水,在沈鱼紧张期待的目光下,抽剑而出。
剑刃红银色交织,闪着烁烁寒光,上面似有刻字,季凭栏细细看,是歪歪扭扭的季凭栏三个字,刻得并不好看,在剑身上甚至有些突兀,可他越看越欢喜,没忍住指腹贴上轻轻摩挲。
“你这几日这么忙碌,就是为了给我打这柄剑?”季凭栏轻声问。
沈鱼不答反问,“喜……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