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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2 / 2)

“小时候我还往他茶盏里尿过尿呢,不还是原谅我了!”

沈鱼一听便恍然大悟,他想,他是做不到在季凭栏的酒壶里撒尿的。

两人一个说,一个认同,一路走得极快,直到看见马车残骸。

木块断裂散了一地,好在里头东西没砸坏,被绵软的布帛包裹,只是沾染了些许灰尘。

沈鱼甚至翻出了季凭栏给他买的糕点,盒盖都没破损,掀开还是精致样,同江月一人一块分着吃了,还有一盒没动,留着给季凭栏。

沈鱼件件理清,最终翻出那根季凭栏专门为他磨制的毛笔,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搁在小推车上。

收拾完两个人又吵吵闹闹地往回走,江月负责吵闹,沈鱼负责走。

躺在泥屋床榻的季凭栏就没这么舒坦了,每次呼吸牵扯到后背,疼意迅速蔓延占据全身,加之手臂二处折磨,额角沁出冷汗打湿额发。

屈指握住掌心下的粗糙布袋,收力拢合,沈鱼攒下来的银钱以及刻有沈鱼名字的木牌硌着掌心,紧紧相依。

眼神又开始昏沉,不住发散思想。

想起沈鱼磕绊地说不走,小心翼翼挨近又担忧碰到伤口的模样,苍白唇角扯出一抹笑,心底释然。

沈鱼是假哑巴,这反倒是好事,说明沈鱼健全,并非残躯。

他又想起长安城那几个依偎在一块的小乞丐,最大的年岁看起来不过十几,最小的约莫才四岁。

沈鱼也是这么过来的吗?季凭栏想。

那些乞丐有的少了半只胳膊,亦或是瞎了一只眼,仅有最小的那个,四肢齐全,被其余人护在其中,团团围在一块。

沈鱼也是这么过来的吗?季凭栏心底泛起酸意。

长安城那般冷,入夜寒风凛冽呼啸像是要将人拆骨入腹,乞丐何来归处,同人依偎挤在城内角落,还是仅他一人蜷缩取暖。

沈鱼是这么过来的。

季凭栏不愿再想,更不愿责怪,对上沈鱼的眼,他便什么也说不出了。

他知道,除此之外,沈鱼别无他法了。

第20章厨鱼

在牛头村一连歇了好几日,沈鱼在种植采摘技术上愈发长进,整天跟着牛大爷早出晚归,除去用餐能见着人,莫说江月,就连季凭栏都有时见不着沈鱼尊容,且归家时总带着一丝冷露蔬果气。

江月平日练剑不去田地,偶有闲暇时去帮忙搭手,季凭栏则躺在泥屋孤独寂寞疗养伤势。

两人一个伤在腰腹,一个伤在后背,倒也合称,只是不知为何沈鱼这般精力充沛。

季凭栏臂膀还缠着药,后背稍好,现已能下地走动,却也是个闲不住的,听闻牛村有种自制的蔗酒,一能下地便带着受伤胳膊去寻酒。

捧着酒晃悠回来时恰好碰到沈鱼跟江月二人守在泥屋前搭柴。

地面被沈鱼用锄头挖出小坑洞,垫上干草,多余的泥土围在边缘,做出个有模有样的窑洞。

里头放了荷叶包的鲜鸡,以及沈鱼从何大娘地里挖来的地薯。

季凭栏此刻弯腰还有些不利索,只走近瞧了一眼,眉尾上扬乐声,“哪来的鸡?”

鸡是沈鱼帮隔壁何大娘干活换来的,干了三日,原本大娘想直接送他的,说是赶走劫匪的道谢,被沈鱼冷着脸拒绝。

大娘说吃鸡补身,硬要送。沈鱼一听,更不要了,大娘家里还有个三岁稚童,他不大好意思跟小孩抢吃的。

奈何大娘态度强硬,说你家兄长还伤着无法下地,此话一出,沈鱼又有些犹豫,但还是不肯这般直接接受。

他便早出晚归替大娘干活,干完何大娘的,又去干牛大爷的,两头跑,身子都精壮不少。

季凭栏劝,没劝动,只得私底下给大娘大爷银两,说别累着沈鱼。

大爷大娘接了银子,本就不好意思,更何况沈鱼出力是实实在在的,急得大娘半夜又偷摸将钱丢回来,还砸醒了季凭栏。

沈鱼倒不觉得累,反而精神愈发充沛。

于是学来了一手荷叶鸡,荷叶也是何大娘晒的,说荷叶对身体好,后面的沈鱼就听不懂了,总之烤鸡的法子是大娘教的,还贴心的让沈鱼去地里挖地薯,不要客气,说要烘着吃,软糯香甜。

于是地面窑坑诞生了。

沈鱼鼻尖微动,原本正塑泥的手停顿下来,抬首看向季凭栏怀中。

“……酒。”

季凭栏嗯了一声,音调拖长上扬,“蔗酒,牛村特有,不尝尝太可惜。”

沈鱼眉头拧起,“补,能……河。”

语调歪扭,季凭栏只是笑,没听懂,自顾自摆了个小马扎坐在一旁。

江月在一旁翻译,“季大哥,鱼的意思是不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