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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2 / 2)

江大侠已然把沈鱼当作遭遇不行事的弟弟,“小事一桩。”

“放心吧,他还活着。“起码放到马上的时候还活着。

沈鱼抿抿唇,没再接话,只走到马侧,轻轻牵住季凭栏受伤的手,拢起想要捂着。

失血过多,指尖发冷,握在掌心怎么也捂不暖,沈鱼抽出尚在衣襟里的棉帕,季凭栏给了许多。

他卷卷绑起成一块大手帕,将手臂的伤口轻轻裹住,马背颠簸,即使江月刻意放慢脚步,依旧渗了不少血,刺眼的猩红充斥着沈鱼眼底。他动作迟缓地包扎好,指尖轻轻抚过季凭栏的手心。

喉间滚动,似哽咽,可眼底又是迷茫。

“前头是村庄,我从那边来的。”江月道,“应当有什么赤脚大夫,不必太担心。”

江月坚信人并不脆弱,只可惜这位弟弟不这么认为,他只得干巴巴转移话题。

“话说,他叫鸡凭栏,你叫什么?”

沈鱼默了默,半晌道,“……沈鱼。”

“哦——沈鱼。”江月点头。

这又是鸡又是鱼的,这家人还真有意思。

沈鱼不再吭声,疼得麻木。

无人应答,江月也不说话,两个人沉默地往目的地走。

不知走了多时,走到沈鱼步伐沉重,头脑恍惚,他下意识牵紧季凭栏,手心相贴,依旧冰冷一片。

还没捂热。

“牛大爷!”江月高声。

唤回沈鱼半分精神。

肩上扛着锄头的牛大爷回头,一见是江月,还没打招呼呢,又看见浑身是伤的沈鱼,以及在马背上挂着的季凭栏。

“哎哟,这是咋么回事。”牛大爷操着一口乡音问。

江月也不藏着掖着,“遇到劫匪了,村里有大夫么?”

一听劫匪,牛大爷登时沉下脸,“又是那群畜生。”

随即又说,“我去叫,你带他俩去我屋。”

江月哎了声,“行嘞。”

其实江月并非牛村人,只在这边停留了两日,只两日便混了个脸熟。今日早时出发,晚间又带着两个人回到这地。

牛大爷房屋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倘若仔细些,便能看出村子里都是这种泥头屋。

只可惜沈鱼无心观察,他将季凭栏从马上环腰抱下,小心翼翼避开伤口,放在江月铺开的床榻上。

刚躺下,粗糙麻布被褥就被猩血沾污,沈鱼有些无措,抽出最后一片手帕擦拭,可如何也擦不干净。

好在三人没等太久,牛大爷就带着大夫匆匆赶来。

“劫匪干的?”大夫先是问。

沈鱼没回应,江月答的。

“是啊,不过我把那个人杀了,应该……没什么事吧。”

牛大爷愤愤,“杀得好,那群畜生无恶不作,杀得好!”

大夫摇头叹声,给季凭栏处理伤口,这边偏僻,没什么珍稀药物,只一些消肿止炎的药,其余全看季凭栏个人。

沈鱼眼睫下垂,紧紧盯着季凭栏毫无血色的脸,发丝上甚至还挂着枯叶干草,眼眶莫名发热,却什么也没做。

“还有一个呢。”江月出声,把沈鱼拽到大夫眼前。

沈鱼无动于衷,直挺挺站着,不吭声,自然也不喊痛。

任由二人摆布,上衣被掀起,才见一大块可怖青紫。

就连大夫都不由皱眉,开了好些药。

江月替二人结了银两,牛大爷说先在这歇脚,他去村里其他人那里住,实在好心。

沈鱼说了到此处的第一句话,“谢……谢。”

江月送牛大爷出门,临行时回首望了一眼二人,将门轻轻掩起,遮去寒风。

疼……

好疼。

季凭栏是不吃痛的,臂膀传来的刺痛尖锐深重,稍稍一动便扯得生疼,他艰难抬起眼皮,气息微弱唤醒坐在身侧发愣的人。

“……鱼。”

沈鱼呆滞目光回神,对上季凭栏疲惫目光,眼眶一热,啊声想要抬指去安抚,下句话就如尖针一般刺入心口。

“……你,不是哑巴。”

第18章农鱼

沈鱼垂首,一双眼因为心虚飘忽不定,最终落在季凭栏伤处,又重新定了下来。只是依旧缄默不言,就如他早已习惯哑巴这个身份一样,手指停悬在半空,上头还有被利石划出来的细小伤口,纵横交错布满整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