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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 2)

倘若每个冬时都这样就好了……

沈鱼睡得舒服,不再受冻,精神也好了不少,整个人都红润起来,加之醉仙楼更是不受一点风,常常暖的他背后沁热汗。

一连在醉仙楼忙碌了几日,沈鱼变得愈发熟练,管事的看在眼里,眼含热泪,无比欣慰。

秋风起,泛黄树叶窸窸窣窣飘落进丞相府,被不经意踩过,在热闹人声中发一声出微不足道的脆响。

“今日邀会,是为写诗品酒茗茶,大家莫要拘束。”李昭依旧持着一柄折扇,语气温和,丝毫没有丞相之子的高架。

说罢,余光注意到一旁正在端杯嗅酒的季凭栏,示意下人去照顾其他公子,而自己便径直走过去寻人。

季凭栏为人随意,即使在丞相府也无甚不自在,嗅到好酒,势必要尝上一尝。

“季兄。”杯中酒还未送入口,季凭栏的手堪堪止住,晶莹酒面摇晃泛起波澜涟漪。

“李兄。”季凭栏只得放下酒杯,心道可惜,这酒闻着实在香。

“这酒可是特意为你备上的。”李昭调笑,语气熟稔,二指错开将手中折扇打开,扇面空白,前后展示一番。

“前些日子答应过我的。”李昭命了下人摆台书砚,侧首轻笑,“季兄可想好写什么了?”

自然。

是没有的。

季凭栏回笑,不动声色迂回,“主人家发话,自然是写李兄之愿。”

这话像是正中李昭下怀,他轻轻啊了一声,眉眼弯弯,“正逢秋时丰收,我看不如写祈岁稔安,如何?”

其他人听到这四个字纷纷夸赞李昭心系苍生,我之钦佩。

“寺庙得来的扇,哪能独我一人好处。”李昭自谦,面上微赧。

只季凭栏不作言语,多了几分心思。

“季兄?”见季凭栏迟迟不动,李昭疑惑道。“可是这笔用着不顺手。”

季凭栏面上不作显露,在场都是官僚子弟,少许商贾之家,不乏有跟季凭栏饮酒论道过的。

唯有自己,江湖漂泊客。

被这么十几双眼睛齐齐盯着,就如被高高架起,下头放一把火燎着,这种场合下,季凭栏断不能拒绝。

他算是懂了李昭之心,眼下无法,这可是丞相府,只能如他所愿。

持笔下落,游腕在洁白扇面落下四个飘若惊鸿的大字。

祁岁稔安。

季凭栏搁下笔,笔尖深墨嘀嗒,重新渗入砚台。他心有明目,深知后续免不了一场麻烦。

散了场,季凭栏少见的没有染上一身酒气。

沈鱼觉得新奇,从他见季凭栏第一面算起,入夜之后此人身上的酒气都没重复过,有时烈的冲鼻,有时腻的发齁。

这般清爽模样,是只在白日里见过。

沈鱼回头望望,清淡月光透窗照射出小片模糊光晕,确认太阳的确不在,才收了视线。

“沈鱼。”坐在桌前的季凭栏倏然开口,嗓音是前所未见的低沉暗哑。

翻开三字经的指尖一顿,沈鱼抬眼,见人不再继续说下去,便下了榻走到人身侧。

淡雅茶香自杯中散开,很好闻。沈鱼头一回知道,季凭栏原来还会喝茶。

“嗯?”沈鱼应声,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温热茶水入喉,又暖又香。

“这两日,你先去醉仙楼住着。”季凭栏抬指揉揉额角,这事总不能将沈鱼牵扯进来。

沈鱼倒第二杯茶的手一抖,啊啊两声放下茶盏,两手摊开表示自己不喝了,不要让他走。

茶盏磕在桌面时发出不小的动静,季凭栏抬眼,瞧见沈鱼板着脸一副紧张模样,像是自己犯了错。

季凭栏伸指勾了茶耳,给沈鱼的杯中斟茶。

“不必担心,只是有一些小麻烦,风头一过你再回来。”他放轻语气。

斟好茶水,留余半分不至于溢出来,也方便人端着。

沈鱼鼻尖萦绕着茶香,对上季凭栏温和坚定的双眸,原本不安定的心在此刻也平稳了下来。

“嗯。”沈鱼答应了。

“嗯?”什么麻烦?

季凭栏在这几日相处中得了一定的沟通技巧,“你想问,什么麻烦?”

沈鱼点头,看到季凭栏唇边弯起的笑,吐露出一句轻飘飘的话。

“约莫是要砍头的麻烦。”

第6章好鱼

虽说不知沈鱼为何改了主意,管事的也不追问,应了声没问题,就吩咐人去替他安排好床铺。

这般勤劳小孩,得睡厚一些被褥才行。

沈鱼今日醒得早,醉仙楼还未开工。他坐起身,掌下是管事特意叮嘱换的厚软被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