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只有事业便也罢了,但是隋良野,我们这样的人,到了这个地步,是身家性命都绑上去了吧,那么说到底,问题就变成,到底谁的身家性命更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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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隋良野甚至愿意歇在春风馆。
不如愿的时候,总是会想念熟悉的地方,那地方温暖的时候多,轻松的时候多,心中不至于沉甸甸,以前还在春风馆的时候,隋良野迫切地想离开,因为那里的房间中他和男人们睡过觉,他想只要离开了那里,这段过去就一并消失,离春风馆越远,他的过去也就越远。
他总是很有仪式感,就像他在边家事后,许多年不走经过边府的院子。
但现在想起春风馆,想不起那些男人,只记得在春风馆他说了算,他有一个小天地,那里薛柳敬爱他,李道林服从他,所有人围在他身边,恳切地看着他,他为他们遮风挡雨,他们回馈给他依赖。
在外面,并没谁依赖他,他还要日日顺从着皇上。
可那是皇上,天下没有人不顺从他。
而他打拼得来的隋府,又有太多谢迈凛。
他在路上想,隋府并不好,冷冷清清,颜色暗淡,花草单调,别无趣味。
于是他的步伐缓慢,那府宅在他脑海里越发的诡谲暗沉,好似浮在海上的一座城,幽深空洞,漫无边际。
他远远地望着隋府,停在那里,犹豫着是否转头而去。
但也没有要去的地方。
他重新抬起脚步,向自己的家走去。
今天不一样,大门敞开着,门口院内灯火明亮,树上挂着什么招福扣,有人在笑。
这个时辰家仆们没睡觉吗?
仆人们端着水穿梭,其中一个瞧见他,笑道:“大人回来了!”
隋良野谨慎地迈进门槛,听见笑声从远到近,影壁后闪来一人,红裙粉纱蓝发钗,脖颈上一圈银项链,青绿耳坠摇晃着,看见他便笑起来,赶前几步,两手叉腰,嗔怪道:“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隋良野看见她,目瞪口呆。
边望善跳过来,挽住他手臂,“吃饭了么?”
隋良野转脸看她,仔仔细细地看她的脸,“……没有。”
边望善眨了一边眼,“其实是想尝尝我手艺吧,呵,给你个机会。”
隋良野盯着她,觉得天上星星月亮都在她眼睛里。
边望善拉着他往前走,指着院里一个恭敬站着的、紧张的年轻人道:“哥,这是我夫君。”
那年轻人恭恭敬敬地行礼,“大哥好!”
隋良野随便看了一眼,嗯了一声,回过头继续看边望善,“瘦了?”
边望善翻白眼,“哪能啊,我去年的衣服都穿不上了还瘦啊,哥你就睁眼说瞎话,我还想瘦呢。”
“那么瘦干什么,不好好吃饭。”
边望善便推他,“你就不懂,我要苗条的。”
隋良野道:“不良风气。能吃是福。”
边望善一边嫌弃地看他,一边拉他去吃饭,还不忘叫她那个还在老老实实行礼的夫君起身。
隋良野任由她拽着自己,“缺钱吗?”
边望善又翻白眼,“哥你这人特没意思你知道吧?”
隋良野问:“怎么今天来?上次回信说要到五月再来。”
边望善笑着撒娇,“我骗你的啊,就是为了吓你。有没有吓到?有没有?高不高兴?高不高兴?”
高兴根本不足以形容隋良野的感受。
这个隋府因为她的到来,有了存在的意义。
第192章真龙镋-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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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这对夫妻吃了几天饭,边望善的夫君更拘谨了,他发现大哥并不怎么看他,也不搭理他,有些时候像是他不存在。
饭桌上他见大舅哥的酒杯空了,便起身倒酒,大舅哥看他,好像对他有眼力见不大满意,觉得他圆滑。早上他习惯懒床,望善习惯早起,显然这个大舅哥也起得早,他听见大舅哥在外面问完善那小子怎么不起床——对,他就是这么称呼自己的——是不是在家也好吃懒做。吓得他立刻爬起来,洗漱完便去厨房里跟厨子待在一起。
大舅哥问他平日在家里做饭吗?他不敢回答。说是吧,大舅哥也许觉得他没出息,围着厨房转,说不是,大舅哥必然会觉得望善每日操劳他不会分担,他一时答不上话,大舅哥的脸色立刻就不对了,似乎觉得他不太灵光。还是望善道,哥你这问的什么问题,家里有厨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