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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1 / 2)

皇上问:“什么意思?”

郑畅平不屑道:“跳梁小丑,登堂入室,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皇上十分厌恶他这幅高高在上的嘴脸,忽地站起身,“朕自即位以来,励精图治、克己勤勉,酒色财气一概不沾,为朝堂安稳,为江山社稷,为黎明百姓,为你们这些达官贵人、文人仕子筹谋周旋,朕扪心自问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朕为什么不能得意?如何跳梁小丑?!”

郑畅平冷冷地注视着他,只是按了按心口,因为寒气身上发着热。

皇上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感到一股汹涌的气血冲到自己头顶,“难道换个人就比朕做得好吗?你们这群庸庸碌碌的人有什么可看不起朕的?郑畅平,你今天站在这里,就是因为你太天真了,这把剑给你,也是因为你太天真了,只有你会这么做,所以才落到你手里,你明白吗?你不该做这件事,这太蠢了。”

郑畅平咳嗽两声,又站直身体,“这世上有忠臣,有直臣,有奸臣,有小人,我对我是谁非常清楚,先帝也非常清楚,这把剑用来做什么,这把剑也清楚。只有你,你不清楚你该做什么,所以你坐在龙椅上,鸡鸣狗盗之辈,我命令你,滚下来!”

皇上死死盯着他,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皇上扶着龙椅,回头看,那张牙舞爪的龙在殿外闪过的雷电中越发清晰,就是雕画而已,他看向郑畅平,“朕所做的一切,何谈私心?没有朕,多少贫寒子弟被世家大族挤压,何时有出头之日;没有朕,民间团体作威作福,官商勾结,沆瀣一气;没有朕,地方官府任意收税,黎民百姓年赋八十种,一年到头口袋空空;没有朕,藩王侯府养活多少士绅豪强,散兵游勇,拿着地方的钱,肆意挥霍,骄奢淫逸。朕,四季常服谨遵祖制,从未兴建宫宇楼榭,后宫妃嫔五人而已,官员中比朕少的又有几个?!朕,日夜为国殚精竭虑,便是为了休养生息,富国安民,惩贪治腐,建风清气正,朕到底哪里哪里做得不对?哪里做得不好?你要这样逼朕,你有什么好处,你要见到天下大乱吗?你要天下无君无父吗?除了朕,谁配做天下的皇帝?!”

郑畅平目眦欲裂,冽声道:“任何有志之士,有为之人,都可以做到你做的这些,难道这些人,各个都该做皇帝吗?!”

皇上厉声道:“不是朕还有谁?!你以为你在效仿霍光吗?”

郑畅平清楚地告诉他:“如果可以是你,为什么不能是其他人,为什么不是姓张的、姓李的、姓高的、姓谢的。为什么是你。凭什么是你。我来告诉你,因为皇上只有一个标准,因为皇上不是选天下之贤才来做的。按你的说法,才真的会天下大乱!”

皇上愣住了,门外汹涌的雷声也只有不清晰的闷声微弱地传进来,他无法劝服郑畅平,他与郑畅平在讲的根本不是一件事,他沉默地望着郑畅平,再次感到整座宫殿开始沉重地压在自己身上,他艰难地寻找自己的声音,“……为天下苍生计……他们,他们值得一个更好的……君王。”

郑畅平喝止道:“不,他们需要知道,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皇帝。”

皇上又觉得寒冷,他的手冰凉,又开始发抖,他将手紧紧握成拳,仿佛第一次见到郑畅平,皇室的持剑人,宗室的捍卫者,礼法的卫道士,不屈不挠,不能被说服,不会认可他,更不会可怜他,天下苍生于郑畅平而言并不比正礼更重要,或者是,正礼才是国家根本。

郑畅平朝他看,仍旧是睥睨的神色,对于座上人有什么功绩,做了什么事分毫不关心,“我到殿外等,你可自行整理。”

皇上只觉得头中一轰。

整理什么?

他看着郑畅平转过身的背影,方才明白,原来要自己自行了断。

哈哈,对郑畅平来讲,这是他能给自己留的最后的尊重——体面。

他猛地清醒过来,心底几乎要大笑,一瞬间生死都忘掉,他恶狠狠盯着郑畅平的背影,轻声开口道:“陆上浪。”

郑畅平闻声,转回身,他脸色因寒气又遇风雨而蔓延着红色,嘴唇发紫,又因方才情绪激动头疼欲烈,没听清话,想了想,往回走了走。

“你说什么?”

皇上道:“陆上浪。我叫陆上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