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好吧,你说是就是吧。”她起身去一旁收拾被毯,准备休息,隋良野听见她哼小调,是城中很流行的调子。
篝火缓缓燃烧着,她抽掉了几根木,火光淡了些,她在洞口放上捕兽夹,仔细看了看外面,将一把短剑放在身旁,在与隋良野隔五步远的地方铺床休息。
洞外溪水潺潺,雨停之后林中四处响着嘀嗒水声,积雨在这个夜晚归土,明日清晨便会蒸干,世间焕然一新,洗过一般,夜深了洞外还很明亮,想必月明星耀,早晨一定有好太阳。
隋良野侧过脸看朦胧的她,她不讲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平静。
感觉已经过去了好久,终于可以睡一觉,而不是晕倒了。
隋良野仰面看着山洞顶,一天的休息,眼前看到的东西越发清晰,洞顶的沟壑和岩石的走变,勾勒出阴影起伏好似一片连绵的山,在篝火的噼啪声和积雨打芭蕉的嘀嗒声中,他觉得发困,闭上眼,忽然听见“你说,”
“……”
她又开始说话了。
她侧过脸,脸垫在手臂上,“我这帮你一趟,是不是该收点好处?”
隋良野无奈地问:“你要什么?可我没有钱。”
“那现在结账只讲究钱啊,不然还有什么。”她躺回去想了想,“三天的照顾,衣服和吃食……”
“我只吃了一个馒头。”
“我说的是我,要不是照顾你我就不吃馒头了,本来我预着好几天的粮食,现在我吃了,难道不得补上。”
“……我的衣服还是我的。”
“但是我洗了啊。”
隋良野沉默,遇上这种人,还能说什么。
“零零总总加起来,包括我的搬运费、上山费、找木柴的费用、给你盖的毯子……”
隋良野沉默。
“哎,算你个良心数,五两银子,一口价。”
“……我没钱。”
她沉重地叹口气,坐起来对着洞顶伸出两只手,“老天,我走在路上看见有人倒在雨里,其实我不想管的,是你说做人要积德行善一定要好报,我才风里雨里费这么大劲救人的,苍天啊,竟连小小的五两银子都拿不到,今后这世道谁还做好人,苍……”
“好了!”隋良野受不了了,坐起来,“我欠你的钱会还的,你搬上来的东西,我给你搬下去总可以了吧,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虽然我看不清,但总是走得动,这总可以了吧。”
她想了想,勉为其难地同意了,“那好吧,我要去冼罗镇,下山到渡口坐商船,五天就到,你可以做我的脚夫,帮我拿东西。”
隋良野道:“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还提条件?……好吧,你说。”
“别跟我说话。”
第二天,果真是个艳阳天,太阳直晒进山洞里,隋良野睁开眼,转头看了眼篝火,这篝火还是他凌晨醒来见到太阳才灭掉的,这女人心太大了,根本就一点忧患意识都没有。看这日头估计也起码辰时,她还睡得十分香甜,隋良野眼神不大好,这个距离看不清她的脸。
结果还是隋良野把她叫起床,“喂。”
她不醒。
“……喂!”
她手臂在空中划了划,示意他闭嘴。
“喂,着火了。”
她索性背过身。
“……颜姐姐,起床了。”
她噌地一下坐起来,“到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