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诘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知道兰教授说的是实话。
他紧张地攥紧了手指。
“可……我爷爷的事……”
兰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
“我手上正好有一个名单,只要你同意,这事就交给我。”
“但为什么教授你会选择我?”
长诘面露难色。
“我不是最好的选择,不仅家里……手上还有阿斯莫德……”
兰教授神色微凝,随即却笑了。
“正因如此,你才最合适的,缚誓庭要的从不是毫无瑕疵的大魔法师,而是能驾驭双刃剑的执剑人——阿斯莫德是威胁,也会成为你最强大的筹码。”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望向窗外那片被永恒之塔阴影笼罩的天空。
“毕竟魂灵都要归于魔物,接下来会诞生一批全新的使魔,若是没有魔王来压制,那批魂灵能不能抵得住魔物强大身躯无限膨胀的诱惑还不一定。”
“我认为,这个时代,重新需要魔王了。”
……
这段时间,长诘因竞选最高法师的事务频繁离家长家,偌大的长家别墅顿时变得静悄悄的。
阿斯莫德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发现宽敞的卧室里空无一人,他立刻窃喜起来,踮起小羊蹄子胡乱绕了几圈,还顺势踢翻了一个书架。
只是开心了不到几分钟,他又觉得有些无聊,便趴回铺设柔软的羊毛毯上,发出郁闷的“咩咩”声。
……长诘呢?那个聒噪却又有大把雪洋草的人类呢?怎么不见了?
他忽然反应过来——只剩下他了?
那他岂不是可以逃走?脱离人类的掌控,他本来就是一只自由的小羊!
阿斯莫德立刻撒腿跑起来,顶开门,又钻出刚修剪好的草围栏。
只是,蹄子才踏出一步,脑海里就突然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长诘时的画面。
那双紧紧搂住自己时欣喜又难过得落泪的双眼,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坠落在厚厚的羊毛中,本该无法泛起涟漪,但涟漪还是起来了,只有阿斯莫德自己知道。
他嚼了嚼空气,又呆呆地缩回小蹄子。
只要回忆起那掉落的眼泪,胸口就会莫名揪疼。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反复的告诉他,不应该走,应该要等待长诘回来。
阿斯莫德猛甩了甩脑袋,缓缓往回走去,他挑了一个喜欢的沙发,一屁股趴上去,缓缓闭上眼睛。
忽然,门锁拧开的声响让他猛地从沙发上立起,紧张地望向门口,却只见一片安静,什么也没有。
阿斯莫德心情烦躁起来,垂下脑袋,无意识地用蹄子使劲扒拉身下的羊绒毯子。
这时,一个身影缓缓走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抱起。
“怎么把毯子都给扯出洞了。”
长诘有些哭笑不得。
洞?
那又怎么了,这羊毯子的毛又没有我身上的毛漂亮。
阿斯莫德毫不在意的两只蹄子搭在长诘的身上,嗅了嗅他的味道,顿时露出了舒服的表情,又将下巴搭在了长诘的肩上。
人类的味道好闻的。
阿斯莫德想。
长诘看着阿斯莫德如此亲昵的跟他贴贴,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怎么突然撒娇了?”
——撒娇?
阿斯莫德猛然惊觉,他怎么会这样不自觉的跟一个人类撒娇?!
随即,阿斯莫德立刻化身为一条狡猾的宽粉,上下轱辘,试图逃避长诘的抱抱。
好不容易哄好这只假装发脾气的小羊,长诘这才脱下了校服外套,准备去洗澡。
毕竟那事关最重要的选拔,长诘一天下来要经历许多的考验,为了阿斯莫德的魂灵,他说什么也要争取回来。
阿斯莫德不清楚长诘外出这么久是在做什么,只是看他终于回来,心情好了不少,在柔软的床被上打了好几个滚。
只是等到那浴室里的长诘终于出来时,阿斯莫德早就按捺不住了,他立刻扑了上去,准备要拿自己骄傲的羊角想着欺负长诘顶着玩。
“阿斯莫德……?”
从浴室里出来的长诘穿着浴袍,看到来势汹汹的阿斯莫德,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只是长诘似乎很擅长预判阿斯莫德的行动,在他扑上来的瞬间,长诘一把就将他的羊角握住,一副无奈的模样将他往后推了几步。
“你呀……”
阿斯莫德刚想要趁他不注意使点劲,那双横眼就瞅到了长诘那宽松的浴袍微微垂下的一角。
那抹雪白,真是刺眼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