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不容易才愈合一些的伤口,如今被再次的暴力拧开,天杀的,劲怎么这么大。
长诘好不容易才熬过了最疼的那一阵,咬着牙闭着眼睛冷静了好一会,才抬起了眼,瞪向了阿斯莫德,中气十足的开骂。
“——你大爷的!我给你送东西你反手就过来拧我,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他是要求一个恶魔有良心?
阿斯莫德的眼角狠狠的抽动了几下。
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说话方式并不让现在的阿斯莫德所接受,长诘压着那往外渗的血,不爽的压低了声音。
“还愣着……干嘛,给我治疗啊。”
他似乎刻意的让自己看起来是在示弱的样子,然而满眼却写满了“我不服气”。
——甚至,他知道自己的第一系是治疗系。
阿斯莫德已经从警惕到防备到感觉不可思议了。
这是连牧羊人都不知道的事情,这个人类,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阿斯莫德这次忍住了,他拽住了长诘的手腕,释放了治疗的光环,总算是接收到治疗魔法的长诘长吁一口气,身上的冷汗都消下去不少。
“所以,现在能够告诉我了?”
阿斯莫德冷冷的问道。
“你究竟是谁?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长诘被他这么一问,反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不是……我都表现得这样了,你还没看出来?”
“?”
长诘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真拿你没办法”的别扭眼神。
“我,我当然是喜欢你的人啊。”
“我在追你啊,我希望你能喜欢我。”
“……?”
这是什么答案?
阿斯莫德的表情此刻更困惑了。
……喜欢?
“你可以直接说目的,我可以承诺留你一命,你不需要这样拐弯抹角。”
长诘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阿斯莫德,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的目的,就是要跟你在一起,所以,我得让你先喜欢上我。”
“但你的目的不是已经达成了吗?”
阿斯莫德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我已经让神答应你了。”
“我要的不是神答应我,而是你答应我。”
长诘看着渐渐缓解的疼痛,舒爽的叹息一声。
“还得是你啊,离开了你的治疗魔法,我真是连受伤都不敢受伤……”
他说的词汇都是人类常用的词汇,但阿斯莫德却没办法把它们成功的组合在一起,成为能让自己听懂的话。
只是,他原本的那种防备和警惕,却莫名的随着这样轻松的氛围消散了不少,阿斯莫德尽量让自己沉住气,皱着眉头问道。
“你是魔法师,为什么会受这么奇怪的伤。”
“……”
长诘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嘴唇好几次的张开又闭上。
“我……我为了杀一个人。”
“杀人?”
阿斯莫德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双手抱臂,轻蔑的眼神扫了长诘一眼。
“杀一个人而已,这有什么,你们人类不就是天天为了那点利益杀来杀去的。”
“倒是没想到,像你这样看着没什么心眼的人类,我以为是那种天天叫嚣保护人类的蠢家伙,没想到,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他杀了我最爱的人。”
长诘艰难的说完了那句话。
阿斯莫德一愣,突然有些莫名的觉得胸口堵得有些不舒服。
……最爱的人?
刚刚还一口一个喜欢我,现在又说最爱的人?人类的谎言果然……
阿斯莫德那变幻莫测的表情,让长诘只觉得倍感不真实,即便是现在的阿斯莫德站在自己面前,他的耳边依旧总会缠绕那些嘈杂的声音。
是在那个暗黑的庇护所里,警报解除的那一刻,所有人们亢奋的高呼着“阿斯莫德终于死去”的声音。
没人知道,长诘的心也在那里跟着一起死了。
若不是因为还有要救的家人,若不是因为他知道了学校里竟然隐藏了一个千年不死的怪物……
无论他再怎么去躲避,那些声音都跟鬼一样缠着他,反复的在他耳边盘旋。
他就没想要活下去,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只能每天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地狱之火发着呆,连哭都哭不出来。
当那埋藏在手臂里的刀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时,长诘那根紧绷的神经也终于舒展了开来,以为自己终于能陪阿斯莫德一起走了,却没想到又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