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阿鸢,别说了。”
清鲤拉住身边人的手,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公主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听候调遣就行。”
烛火跳动,扑朔的火影映照在元珞怔愣又布满愁意的面庞之上,她略略抬眼,被面前二人眼底的渴求灼烫了心尖。
摇曳的火光就这样骤然烧进心底。
第20章故土
元珞在第二天清晨见到了归来的苏予安,她面带歉意,解释说在此地会有些忙碌,近日怕是没太多时间陪她。
元珞便也没缠着她,送她离开后,唤来了最亲近的两个侍女。
“我知你们想回国去,这是个好时机,将军正忙,咱们悄悄准备好马匹和粮食……”
听着她冷静的吩咐,清鲤和清鸢二人微微睁大了双目。
三日后,苏予安赴城主晚宴,同时犒赏守边将士,一直大宴到深夜。
月牙高升,元珞轻抚身下的红鬃烈马,然后裹紧了那件雪白的狐裘披风,回首,深深凝望了眼远处的城郭。
逃离异常顺利,出城时,将士们谈论着即将开始的晚宴,根本无心探查她们,而苏予安安排的护卫,更是只消三言两语就能打发开来。
酒宴过半,大厅里已经醉倒了不少人。
苏予安指腹摩挲着酒杯上的刻纹,心不在焉,直到下属过来耳语了几句,才仿佛骤然惊醒。
下属躬身等待许久,终于听到她轻声给出吩咐。
“也好,一路护她周全,直到晋国皇都。”
下属领命离开,苏予安后知后觉的放开酒杯,几道深深的印痕已然陷进指腹,她叹息一声,将手藏进衣袖。
正逢冬季,这回城的一路,也不知她带足衣物没。
风雨欲来,离开也好。
天光乍破,橘红色的太阳自地平线上升起,元珞拽着缰绳,一路疾驰,狐裘披风的兜帽坠下,露出的青丝上闪着晨露的微芒。
边塞城池。
苏予安正欲启程离开,下属却急急忙忙的叫停了车夫。
车帘掀起,听完下属禀报的苏予安怔愣当场。
“她回来了?”
“是,公主送了两位侍女到临江城后竟连夜赶了回来……”
下属还在说些什么,苏予安目光越过她肩头,看向高耸的城墙,随后二话不说下了马车,翻身骑上最近的马,直往城外而去。
平原之上,那一抹白色身影分外显眼。
苏予安叹气,策马过去,很快就到了白影跟前。
“你亲自来接我回家?”
元珞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面容疲倦,但笑容和冬日正午的阳光一样灿烂。
她想,见到自己没有离开,苏予安或许会感到惊喜吧。
可苏予安却没像往常那般露出笑容,甚至是面色冷峻,语气也不复往日:“你为什么没走?”
元珞笑容凝滞,如被当头一击,握着缰绳的手无意识攥紧,良久后缓缓开口:“你这是何意?”
现实好像和想象截然相反。
明明是辽阔的旷野,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却似有无形的笼子兜头罩下,连呼吸都开始慢慢变得艰难。
苏予安不说话,深邃的眼眸凝着元珞,似乎在压抑些什么。
“你希望我离开?”
元珞同样将语气冷淡了下来,可狂跳的心脏却提醒着她此刻实际上有多么无措。
两人之间沉默许久。
“是京中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有危险,所以你要送我离开……”
元珞将脑海里几乎所有能想到借口都问了出来,苏予安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这样的态度无疑惹恼了元珞,这半年来的宠爱也让她脾气逐渐娇惯起来,眼下越问越生气。
最后,她狠狠盯着苏予安沉静的双眸道:“你别后悔!我并不是离不开你。”
话落,她扯紧缰绳调转了方向,一挥马鞭朝着来时路狂奔而去。
愤怒与难堪使然,她一下头都没回,直到不久后情绪稍微平静下来时,才忐忑的回头看了看。
苏予安的人影已经小到快要看不见,但元珞能分辨出来,她还在原地,一动未动。
元珞不解,自己已经能为了她放弃回家……难道在她心中自己连和她一起面对危险的机会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