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珞升起的一点希望骤然被扑灭。
一直等到新年前夕,莫岑都没提带她回将军府的事情,一心扑在舞姬身上,成天打情骂俏的,隔三差五的不挨舞姬一顿打就仿佛身上不舒服。
元珞看着她俩,嘴上虽不说什么,但心里却有丝艳羡。
她和苏予安在一起才不过数日就不得已分别……直到如今,也只能听到她只言片语的消息。
清鸢和清鲤又不在身边,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屋外大雪纷飞,小屋里炭火烧的正旺,元珞盯着手里的草药集发呆,这时忽然传来了叩门声。
紧随其后的是带着笑意的询问声:“有人在吗?”
来人特地说的晋国话,那声音,元珞才听一个开口就认出了是谁,放下书册,大声回道:“没人在。”
但话刚说完,她已是起身快步到了门口。
拉开「吱呀」的小木门,裹着狐裘的苏予安长身玉立,眉眼弯弯,红唇开合间氤氲出淡淡水雾:“阿珞,我来接你回去。”
第18章镜子
在将军府住了半月,元珞终于找回了曾经在晋国时的快乐和自由,不必整日提心吊胆,不用在各色人员之间周旋。
而且苏予安并未因她身份特殊而将她困在府中,只要她说句想出府,立刻便有人安排好一切。
等到太子妃的死讯被人淡忘,替她守墓的清鸢与清鲤也被重新接了回来,连同她的诸多行李一起。
又是一年暖春,元珞在院子里同苏予安一起练剑,有她的指导,元珞剑法长进不少,完完全全摆脱了以前的弱不禁风。
红白两色的野山茶又一次开遍了将军府,元珞有些庆幸,自己一年前做下的赖上苏予安的决定果然正确。
如今的朝堂之上,新皇无比器重苏予安,她手中的权势比老皇帝在时更大,说一句权倾朝野也不为过。
但风头正盛之时,苏予安以养病之名告假,暂时退出了权力旋涡。
“苏家功高震主之说早有流传,现在我兵权在握,难免新皇怀疑,索性急流勇退,还能有足够时间陪你。”
苏予安擦着脸上有意显的气色不好的妆容,同身边担心的元珞将一切解释清楚。
“不是旧伤复发就好。”
看着镜子里苏予安红润的唇瓣,元珞长舒了口气。
苏予安总是大伤小伤不断,她每次瞧见都心里发慌。
眼尾余光瞥见那长出领口的疤痕,元珞眸光微动,随后拿了笔,调起色来。
“总绘山茶,看也看腻了,姐姐今日让我画个不一样的如何?”
苏予安没有异议,大方的扯开了衣领。
笔锋微凉,一笔笔画在胸口,但面前之人的气息又是如此的灼热,苏予安的目光不知多少次扫过少女认真的面庞,满目眷恋与晦暗……但最后还是选择闭上了眼,入定般坐着,任她发挥。
只能看不能动,那不如不看。
“画好了……诶,先别睁眼,我帮你吹干一些。”
苏予安听话的继续闭眼,那围绕在自己周身的馨香与灼热终于散开,她不禁深吐了口气。
原以为元珞是要拿扇子来扇风,但下一瞬,温热的气息忽然贴近,有手按在了自己身侧,随后细细的热息铺撒在胸口。
还真是吹干。
感受到那毛茸茸的发顶,苏予安不得不仰起了头。
敏锐的感知力让她察觉到元珞也仰起了脸……接着,自己绷直的脖颈被一抹温热贴上。
湿热细腻的唇舌一路吻到她下颌,然后一只手捂上了她双眼,同时带着力气,将她轻轻推倒在贵妃榻上。
“从我画第一笔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想吻我了。”
元珞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侧伏在苏予安身侧,蒙住她眼,红唇暧昧的在她面颊蹭了个遍,就是不落下。
直到估摸着再玩下去,对方怕是要翻身而起了,于是元珞及时的低下了头……
温柔而绵长的吻仿佛要将时间都给凝固,缠绵进了骨子里,布着粗茧的手掌划过耳垂、脖颈,直到锁骨,然后将肩头衣襟滑落。
元珞嘤咛几声,从桎梏中挣脱了出来,眼底带着几分湿润,显得尤为娇弱可欺。
她坐起身,半拢衣襟,娇嗔道:“画还没干呢。”
苏予安垂眼,这才终于看到那遮挡伤疤的新画。
是一尾活泼的小锦鲤,弯着身子,深色的脊背处正是伤疤末端,漂亮的鱼尾跃出衣襟,瞧着倒是不错。
苏予安取过圆镜,又仔细瞧了瞧,然后偏过头看元珞,笑问:“阿珞,这寓意,可是说我是你钩上的一尾鱼?”
“我可没有钓你,你是自己跳上来的。”
元珞对这画才没有这个意思,她看着那金红色的小鱼,轻声道:“这是金鳞,才不是普通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