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硕多年来身居高位,第一回露出惊慌的神情,“她为什么要退婚?”
明明前不久她还与自己在御花园谈心。
不管她闹什么脾气,凌爻永远都依她,从不忤逆,嘴上时常挂着那句「臣以公主为天」。
“凌将军说她不愿做困在一宅之内的驸马,她的志向在疆场。”
“父皇不是已经封了她大将军王吗?”
“凌将军也不愿,大将军王兵权虎符在手,容易功高盖主,她只做一个骠骑大将军足矣。”
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有任何改变。
大将军王是公主向圣上举荐的,驸马更是与公主成亲后的头衔——凌爻这是在与她撇清关系。
元硕长公主又急又怒,摸不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即摆架入宫。
见到圣上后才明白一切原委。
原来凌爻一直在利用她,为的是在朝堂站稳脚跟,替凌氏镖局翻案。如今她大仇得报,在朝堂也有了一席之地,就开始过河拆桥,拒绝与她成婚。
凌爻从头到尾就没喜欢过她。
她一直在骗她。
时至今日,元硕才想明白,为何凌爻屡屡拒绝她的亲近。
元硕不是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娇羞小姐,她肆意妄为,想干什么就要干什么,当初在与凌爻「互通心意」后,她就想与凌爻上床亲近,可凌爻转手就拂开她,甚至一块布料都不让她捱着,嘴里冠冕堂皇地说,“我尊公主、敬公主,珍惜所有与公主的第一次,想把最美好的留在新婚夜。”
凭借这句话,元硕被她哄得找不着北,实在忍不住了想牵凌爻的手,凌爻躲得比谁都快,然后率先一步「质问」她,“公主,您迫不及待想与凌爻亲近,是因为没有把凌爻放在心上吗?你不尊我、不敬我,还是不爱我,觉得我可以像个玩物一样。”
公主听了这话难免理亏,此后更是规规矩矩一动不敢动。
而凌爻在其他事情上却是对她千依百顺……无论元硕说什么、做什么,凌爻永远是「好、对」。
彼时长公主满心得意自己找了个好妻主,事事都依着她……直到今日才知道那根本是凌爻懒得花心思!
她看她就像是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凌爻真正在意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
那个凌爻口口声声要休弃的「糟糠妻」——檀娘。
知道一切真相后的长公主怒不可遏,准备派出数百士兵将檀娘捉回来,可刚回到公主府就听见下人禀报说,工部尚书的小姐求见。
元硕心烦意乱,本不愿接见,但工部尚书的小姐说她有关于凌爻的事禀报,元硕这才同意接见她。
“公主殿下,数天前我在一家胭脂铺里碰见凌将军的表妹。”
“凌爻无父无母,有个劳什子表妹……”公主撑着额头,品出些端倪来,“你说的那女子长什么模样,多大年纪?”
“年纪不大,长相清秀,不过皮肤没寻常小姐细腻,脸上还有几点小雀斑……”
工部尚书的嫡小姐尽量回想,“哦对了,民女听她说话觉着不像是京城人,倒像是我外祖母江南那块儿的。”
听见雀斑时,元硕心里差不多就有底了。
她猛地摔了茶盏,冷笑一声,“胆小不小,敢这样戏耍本宫。”
凌爻明面儿上说与雀儿街的糟糠妻再无瓜葛,私底下却都将人接到京城将军府里来了。
而那看上去怯弱无能的檀娘,竟也是个阳奉阴违的,当初她要她滚得远远的,她不肯,说要在雀儿街带着哪也不去……眼下不还是贪图荣华富贵跟着凌爻来了京城?
混账,畜生,死不足惜的贱人!
确定檀娘这会儿还在将军府,元硕立即摆架来此,随便胡诌了一个檀娘偷东西的由头,要进去抓人。
她是长公主,无人敢质疑,反而还得卑躬屈膝地请她在轿子里稍候片刻,等人抓出来了再来请她。
元硕在轿子里一边品茶一边耐心等。
今日见不到檀娘她不会善罢甘休。
另一边,檀娘往嘴里塞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只身回了卧房。
清竹跟在后头,“夫人你多用点饭吧,这几日你不吃不喝也不睡,迟早会倒下的……”
“我没事。”檀娘双目失神,她在将军府好好待着,会有什么事。
凌爻却在诏狱受苦,更让檀娘难以接受的是,她甚至不知道凌爻会受什么刑罚,她苦苦求展护卫告诉她,但展护卫却摇头说她也不知道,“属下只听说诏狱刑具成千上百,有烧得滚烫的炮烙,将人捆在上面,生生烫掉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