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娘眼睫一颤。
第13章剖心
那是凌爻唯一一次在战场之外的地方九死一生。
边疆地界广阔无垠,除却率头作乱的匈奴大国,还有不少部落。当今朝廷暴虐无度,一有不妥便出兵攻打,前朝留下来的「谈和」之策被丢到九霄云外,这些年下来,曾经建交的小国各个生出不满……但又无奈云国兵强马壮,他们形单影只斗不过。
后来,其中一个部落牵头,主动跟周边的小国结盟,商议着一齐攻打云国,渐渐地,势力发展到越来越大。
云国朝廷昏庸已久,将士们也是暖饱思淫欲,荒废了武力,开始不敌结盟的匈奴,城池一座一座地失守。
直到凌爻出世,一杆红缨枪斩杀对方统帅,一战成名。
此后威风凛凛,所向披靡,被世人称为战神。
边疆匈奴无人不惧她手中的红缨枪。
匈奴及其结盟的部落绞尽脑汁,要攻克凌爻,必须先毁掉红缨枪。
见明的不行,就打算来暗的。
他们费尽心机在云国的军营中安派了几名奸细,潜伏许久,直到去凌爻跟前做事。
其中一个就是负责侦查的小兵,借由凌爻去用晚膳的机会,闯进营帐,打算毁了她的红缨枪。
匈奴随身揣着一瓶药粉,他们的巫师说,此药粉威力极大,能熔人尸、化钢铁,就算凌爻的枪再厉害,也抵不过药粉的侵蚀,不出片刻,都会化为一滩铁水。
好在凌爻警惕,早早就怀疑此人,用晚膳时就察觉到不对劲,赶忙回到营帐,当即将那奸细抓了个正着。
她抱着臂,无半点惧色,反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想耍什么诡计就直说,省得本将军费力气审问你,你呢,也少受点皮肉之苦。”
奸细骂了句胡语,凌爻听得懂,是在骂她「狂妄」。
她勾了勾唇,不觉得是骂,反倒被夸得舒坦。
凌爻武功深不可测,那奸细不敢跟她硬碰硬,而是脚快地移步到床褥边,掀开枕头,攥住一个破布荷包。
不枉他细苦心埋伏许久,打听出凌爻除了在意她的红缨枪,还有一个荷包。
听说是她的妻子所绣,平日里沾到一点灰都会小心翼翼地吹吹。
凌爻不管去哪,荷包都是随身携带,上战场亦是,说会保她平安。但上一回的战役,荷包被划破了,凌爻费了大工夫才修补好,之后就不敢再带到战场上,只藏宝似的压在枕头下。
奸细将这些小事记在心底,如今正好有了用武之地,“别动!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毁了它!”
凌爻嘴角的笑意顷刻间消失,脸色阴沉,“你敢动一下,我让你死无全尸。”
奸细背脊生寒,强装镇定:“凌将军,听闻这荷包对你来说比宝贝还珍贵,先前我还不信,眼下信了。没想到啊,英姿飒飒的大将军居然对一块破布那么看重——
好,我们瓦剌人向来有成人之美,既然是你的心头好,我也不拿走,只不过凌将军得拿一样东西来换。”
凌爻眼神冷漠:“什么东西。”
“你的红缨枪。”
“好。”毫不犹豫。
奸细惊了惊,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一物换一物。”
“可以……”凌爻沉沉盯着他,“不要被我发现你耍诈。”
凌爻握着红缨枪靠近,直至把枪交到奸细手上,都未曾有过其他动作,她冷眼看着奸细手上的荷包,“枪给你了,荷包给我。”
“好啊,不过还不够,我还要取一样东西——”奸细忽然狂笑,“那就是你的命!”
凌爻现在手无寸铁,还离他不够半寸,袖口里的弓弩蓄势待发,眨眼间就能射入凌爻心口。
话音未落,一缕寒光闪过,凌爻从腰间抽出一柄银色软剑,手起刀落,将他整条胳膊削下。
若不是要留他活口问话,削下来的就是他的脑袋。
“啊啊啊……我的手!”奸细痛呼地蜷缩在地上,不敢置信眼前的一切,“你怎么会有剑?”
“红缨枪用于远攻,冷月剑用于近刺……”凌爻剑尖往下一滴一滴地滴着血,“更何况,我从未说过我只有一杆枪。”
世人只知红缨枪,却不知凌爻的腰上还缠着一把冷月剑。
红缨枪至刚,冷月剑至柔,刚柔并济,无人能敌。
凌爻蹲下身去捡掉落在地的荷包,不料已经断臂的奸细还没死心,抑或是早就抱着玉石俱焚的想法,用另一只还在的手敲碎药瓶,里面的药粉登时洒了一手,瞬间整只手的皮-肉被灼烧腐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