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抄起血淋淋的杀猪刀吓唬人,“信不信我一刀剁了你——”
“啊疼疼疼……”牛大嘴惨叫。
一柄银剑横穿而来,刀尖刺破牛大嘴握着杀猪刀的大拇指,血珠一滴滴地往下落,他疼得龇牙咧嘴,手也卸了力,杀猪刀「哐当」一声掉在砧板上,旋即求饶:“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檀娘怔怔地望着持剑的女子,一袭红衣,衣袂翻飞,细长凌厉的眉眼睥睨着牛大嘴:“再让本将军撞见你恃强凌弱,这刀先剁了你。”
“不敢了不敢了。”牛大嘴吓得溜远了。
噌的一声,冷月剑收回刀鞘,凌爻侧身看向檀娘:“可有受伤?”
檀娘慢吞吞地眨了下眼,似在反应面前的人是幻觉还是现实,片刻后眼神冷淡下来,一句话不说,挎着篮子就走。
胳膊却被人从后拽住,她不得不停下,转过头:“放手。”
“方才牛大嘴说的话可是真的?”
她与秦且锡走得近?
她喜欢上秦且锡了?
“关你何事……”檀娘像个炸毛的猫儿,凶得很,“凌将军不日就要成为当朝公主的驸马爷,不回京城来雀儿街作甚,还与我这乡野村妇拉拉扯扯,不怕公主降罪与你?”
檀娘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凌爻,拽住胳膊的手指渐渐松了力,表情变回疏冷:“我回来取些东西。”
还真是算得清楚。
檀娘鼻尖一酸,泪意上涌,她深吸一口气憋了回去:“也好,省得日后还回来麻烦我。”
第7章告白
竹苑是凌爻和檀娘一手搭起来的,相伴三载,里面有凌爻落下来的物件实属正常……
她如今回来取,檀娘不会阻拦,自然也不会帮忙,只冷冰冰地说:“巴掌大的地儿,一眼就瞧见了,要拿什么你自己找。”
言罢,就去晒药草。
凌爻却仍站在原地,目光定格在那筐份量多得只有两人才能采摘到的药草上,“秦且锡来过?”
檀娘顿了顿,不语。
这便是承认了,凌爻皱眉:“他是男子,怎可进来。”
檀娘埋着头:“不关你事。”
风吹动凌爻鬓角碎发,细长的眸底闪过一丝隐忍,眨眼间,所有情绪尽数收敛,她侧过头,“嗯……”
一声轻轻淡淡、事不关己的嗯,听得檀娘心酸了酸。
凌爻没再多话,进了屋。
只剩檀娘一人在小院里拨弄晒得半干的草药,忽然觉着有些好笑——她一个卖豆腐的,费那么大劲晒草药作甚?
还不是当年把凌爻捡回来时,她伤得太重,奄奄一息。
檀娘家贫,身上只有几块铜板,全部拿出来也只买得到一点药材,莫说治好凌爻,就是伤口都涂不完,她走投无路,只好厚着脸皮去问老大夫,红着脸问他有哪些草药可以外敷。
老大夫看她可怜,又多给了一副药,还用笔抄了一个草药单子,让她去后山上采摘,有的剁碎后外敷,有的晒干了熬汁。
就这样,檀娘一根一根地采,把凌爻养活了。
后来得知凌爻要去参军打仗,檀娘虽没读过书,但也晓得那是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才能活命,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得受点儿伤。
凌爻虽武功高强、不怕吃苦头,可她毕竟是女子,檀娘心疼自己的妻主,便在凌爻走前采了一大筐药草,晒干后搓成药丸,让凌爻受伤时嚼一颗,关键时候能保命。
凌爻走后的三年里,檀娘仍在摘草药、搓药丸。
为的就是哪日凌爻归来,她好揣上一兜让她带去战场,自己用或是给了旁人保命。
如今却不需要她这破草药了。
平步青云的大将军看不起。
檀娘掂了掂草药,心想,以后这些都只用来赚她的银子。
旁人一根都莫想。
草药来来回回翻了八遍,凌爻还是没出来,檀娘有些等急了。
正腹诽这人何时变得如此拖拉,就见凌爻单手卷着一本古籍,慢悠悠地走出来。
檀娘眼睛都瞪直了,快两炷香的工夫,就找一本破书?
可她分明记得古籍被她放在最显眼的木架子上,进了屋,一眼就能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