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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2 / 2)

不明白为什么林晚舟可以跨越千里来照顾生病的她,可以在她最脆弱时温柔以待,却不能在父母面前承认她的存在。

不明白为什么那份爱,在现实的压力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是林晚舟的号码。心脏猛地一跳,但很快又冷下去——大概是来解释,来道歉,来用那些她听了很多遍的理由,解释为什么“暂时还不能公开”。

她不想听。

至少现在不想。

她按掉电话。

但几秒钟后,手机又响了。还是林晚舟。

宋归路盯着屏幕,指尖发凉。理智告诉她应该接,应该听听对方说什么,但情感上,那种被推开、被否认的刺痛还在翻涌。

她再次按掉。

第三次响起时,她终于拿起手机。不是林晚舟,而是一个陌生的、带着外地口音的年轻男声:

“请……请问是宋归路老师吗?”

“我是。”宋归路的声音很冷,“您哪位?”

“我是林晚舟的弟弟,林晚风。”那边的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宋老师,我姐……我姐出事了,她……她受伤了,很严重,现在在救护车上,她一直念你的名字……”

世界在瞬间静止。

宋归路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到骨节发白,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什么伤?在哪里?现在什么情况?”

“头……头部撞伤了,流了很多血,昏迷了一会儿……我们在去县医院的路上……”林晚风语无伦次,“宋老师,我姐让我给你打电话,她……她可能……你能不能……”

“哪家医院?”宋归路已经站起来,抓起外套和车钥匙,“把地址发给我,现在。”

挂断电话,她站在原地,有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林晚舟受伤了,头部受伤,流血,昏迷——这些词像冰冷的针,扎进她的心脏。

下楼,上车,一路超速。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晚舟。

那时候林晚舟刚经历同事自杀,被学校强制送来心理咨询。她坐在咨询室里,背挺得笔直,脸上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微笑,但眼睛里全是破碎的光。

宋归路当时就想:这个女人,把自己包裹得太紧了。紧到连呼吸都需要许可。

后来她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剥开那些坚硬的壳,看见里面那个敏感、诗意、渴望爱又恐惧爱的灵魂。她以为自己终于触到了真实,却在最后关头,被那个灵魂亲手推开。

可现在,那个灵魂在生死边缘,喊的是她的名字。

“晚舟……”宋归路轻声说,“等我。”

车开到医院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医院的大门陈旧,急诊室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刺眼而惨白。

宋归路下车,脚步匆匆地走进急诊楼。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夜晚医院特有的、压抑的气息。她穿过走廊,按照林晚风给的病房号,走向三楼的神经外科。

楼梯拐角处,她看见了他们。

听到脚步声,三个人都抬起头。

林晚风看到她,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父看着宋归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宋老师……”林晚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来了。”

“晚舟呢?”宋归路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晚风听出了那平静下的紧绷。

“在里面。”他指了指病房门,“医生刚来看过,说暂时稳定,但要观察……”

宋归路没等他说完,直接推开了病房门。

单人间病房,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林晚舟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闭着眼睛,但睫毛在微微颤动。

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宋归路走到床边,轻轻坐下。她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林晚舟露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冰凉,手腕上还有输液留下的胶布痕迹。

“晚舟。”她轻声唤道。

病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宋归路一直觉得林晚舟的眼睛里有星空,但此刻,那片星空暗淡了,蒙着一层迷雾,焦距涣散,好一会儿才慢慢对准她。

然后,瞳孔微微放大。

“……归路?”声音微弱,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是……是你吗?还是……我又做梦了……”

“是我。”宋归路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暖那只冰凉的手,“我来了,晚舟。不是梦。”

林晚舟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眼泪先流了下来,滑过苍白的脸颊,没入鬓角的纱布。

“对……对不起……”她哽咽着,每个字都像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我不该……不该那样说你……蓉城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