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固执地响着,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刺耳。她咬了咬嘴唇,终于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
声音有点哑,她清了清嗓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宋归路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平静,却好像又有点不一样:“在哪儿?”
林晚舟下意识看向亮着灯的窗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刚下班,在……外面走走。”
“吃饭了吗?”
“……还没。”
又是短暂的沉默。林晚舟能听见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还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宋归路大概在书房。
“我在家。”宋归路说,语气听不出情绪,“冰箱里还有你上次买的饺子。要不要……过来吃?”
林晚舟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她握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想说“好”,喉咙却哽得发不出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电话那头,宋归路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轻轻叹了口气:“不想来就算了。我——”
“我就在你家楼下。”
话脱口而出,林晚舟自己都愣住了。
电话那头也安静了。几秒钟后,宋归路的声音才传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哪个楼下?”
“小区门口。”林晚舟闭上眼,破罐子破摔,“我……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儿了。”
电话被挂断了。
林晚舟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心脏一点点沉下去。果然……还是不行吗?
可就在这时,小区门禁“嘀”地一声开了。她抬起头,看见宋归路从里面快步走出来。
她换了身居家的衣服,浅灰色的棉质t恤和运动裤,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没有化妆,素净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站住了,谁都没先开口。
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街对面有卖烤红薯的小摊,甜腻的香气飘过来。
最后还是宋归路先动了。她走过来,停在林晚舟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大概看到了她红肿的眼眶和憔悴的脸色。
“走吧。”宋归路转身,声音很轻,“饺子要煮烂了。”
林晚舟跟在她身后,进了小区,上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和电梯运行的低沉嗡鸣。她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门开了,宋归路掏出钥匙。熟悉的玄关,熟悉的冷淡香气。林晚舟站在门口,突然有点不敢进去——这里曾经留下过太多温暖的记忆,而现在,那些温暖好像都蒙上了一层冰。
“拖鞋在柜子里。”宋归路没看她,径直走向厨房,“自己拿。”
林晚舟换了鞋,慢吞吞地走进去。客厅还和上次一样干净整洁,只是茶几上多了几本翻开的专业书,旁边扔着支笔。她送的那些小礼物还摆在原来的位置,套娃的彩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声音,锅碗轻轻碰撞。林晚舟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宋归路背对着她,正在往锅里下饺子。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背影。
“要不要醋?”宋归路头也不回地问。
“……要一点。”
“辣椒呢?”
“也要一点。”
简单的对话,却让林晚舟眼眶又热了。她低下头,手指抠着门框:“……对不起。”
宋归路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对不起什么?”
“那天晚上……我说的话。”林晚舟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觉得……我们的感情见不得光。我只是……”
“只是害怕。”宋归路接上了她的话,声音平静,“我知道。”
饺子在锅里翻滚,白色的蒸汽弥漫开来。宋归路关了火,把饺子捞进两个碗里,然后转过身,把其中一碗递给林晚舟。
“我也要说对不起。”她看着林晚舟的眼睛,“那些话太重了。我不该……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