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待在穗城吗。”
“我想和你在一起。”
周雨说完就低下头,一不小心说得太快,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汤锅在灶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脚尖踢了踢橱柜的门,给自己找补:“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下半句没说出来——
我不想离开你。
“而且,这是一个好机会,可遇不可求。”
哪里是机会可遇不可求呢?
周雨闭上眼。
借口。
可遇不可求的,是云盐。
但是可以变得更好,可以和她并肩,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只是不想再错过,也不想再独自度过,没有她的时间。
一旦尝过爱与温情的滋味,就没法再继续忍受孤独无趣的人生了。
云盐看着她低头的发旋,看了一会,然后伸手,把周雨卫衣的帽子拉起来,盖住她半张脸。
周雨从帽子底下抬起眼睛看她。
云盐低下头,手指抚摸她的脸颊,笑着说:“我们一起去。”
出发前,她们去了一趟星城。
没有必须办的事,也没有必须见的人,就是想在走之前,把从前一起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十一月底的星城,寒冷刺骨。南方的冷和北方不一样,是那种钻进骨头里,带着潮气的冷。
她们从大学城地铁站出来,沿着麓山南路往里走。
法桐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焦黄的挂在枝头,在风里转着圈。
周雨穿了件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整个人像一颗会走路的粽子。
云盐走在她旁边,黑色大衣,围巾是灰色的,两个人呼出的白气一左一右地散进空气里。
周雨耳朵冻红了,她捂着耳朵:“我要喝桂花弄!加双倍奶油雪顶!”
云盐点了点她红红的鼻尖:“这么冷的天,不能喝冰的。”
周雨嘟嘴:“茶颜有热的……”
云盐无奈:“桂花弄只有冰的好喝。”
周雨用手摇她的衣摆,开始无理取闹:“我不管我就要喝,我不管我就要喝……”
云盐低头看她一眼,周雨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盐,笑得很开心。
周雨冲她眨眼,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嘴唇微微嘟着,下意识的动作,鼻尖和脸颊红红的,整个人缩在羽绒服里。其实她不用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撒娇的人,偏偏她自己从来不觉得。
云盐服软了:“好,我们去买,但只喝一次,下次不许了。”
周雨开心地踮起脚,在她唇角偷亲了一口,眼睛里的亮光是得逞的坏笑。
她们牵着手过马路,走到路口那家茶颜。
排队的人不多,云盐点了桂花弄,加奶油雪顶,还是和以前一样,半糖,少冰。
等茶的间隙,两个人坐在店里,聊起了以前。
对面是她们以前常逛的那排小店,有一家周边店倒闭了换了甜品店,街角那家麻辣烫还在,招牌很小,灰扑扑地挂在那里。
周雨托着腮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戳了戳云盐的手背:“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打印课件都是我去帮你拿的。”
“嗯呢。”云盐应声。
周雨歪过头看她:“因为我怕你碰到打印店那只猫,你对猫毛过敏。”
云盐低头看着自己搁在桌面的手指,微微一笑:“那只猫其实挺可爱的。”
“可爱你也要远离它。”周雨的语气斩钉截铁,像个下达医嘱的医生。
云盐抬起眼看她。周雨表情严肃,羽绒服的帽子歪到了一边。她伸手把帽沿整理好,指尖擦过周雨的下颌线。
“知道了,”她声音轻柔,“谢谢粥粥。”
周雨本来还想说什么,脑子里列举了好几条你不能靠近猫的条例,听到这一句忽然不说了。她把下巴缩进围巾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眼睛。
“哼~”
一个单音节从围巾后面闷闷传来,尾音还往上飘,云盐笑了。
桂花弄好了。
周雨向店员道谢,一只手拿着勺子舀了一口。她想这个都改进了,以前哪里有勺子,都是拿着一个细细的吸管叼着奶油吃。
她捧着杯子笑眼弯弯,表情满足,语气略带夸张:“太好喝了!就是这个味道!”
云盐看着她,嘴角自然扬起弧度。
周雨把吸管递到她嘴边:“你喝一口。”
云盐低头轻含了一口,桂花清淡,奶油香甜,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