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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2 / 2)

“嗯。”

“你的事,”云盐顿了顿,声音有一点闷,“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云盐的语气是轻的,甚至带着笑。

可周雨听出来了,那个“她”指的是桑霁,语气不是质问,也不是责怪,是一种不可察觉的酸。

云盐在吃醋。

第15章雨

周雨的呼吸停了一拍,她想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想说桑霁就是嘴欠其实什么都不是,想说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对。

为什么要解释?解释了不就等于承认她们之间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关系了吗?

可她们现在明明是“朋友”,朋友之间不需要为另一个朋友吃醋。

但她又想,去他妈的朋友。

云盐把脸转过来,抬起头看她。

酒吧的灯光把云盐的眼睛映得很亮,亮得里面所有的情绪都藏不住。那种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又要装作不在意的倔强,那种喝了一点酒之后微微松动的防线,那种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只装得下她一个人的专注。

周雨被她看得心脏发紧。

张肆在对面适时地举起杯子,明知故问道:“周周,你俩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周雨脑子没想那么多,嘴快说出口:“我们是同学。”

说出口之后才反应过来,怎么感觉说出来不太对。

云盐听到“同学”这两个字一愣,她看着周雨的眼神转变了一瞬。

只有一瞬,但周雨看到了很多东西。是那些云盐没说出口的那些话,是这些天的“装”和“忍”,是她喝掉那杯“落日飞车”时喉结滚动的吞咽里,没说出口的在意。

桑霁看着对面的两人,脸上笑容以一种更灿烂的方式绽放开来。

上钩了。

刺激这种东西,剂量要刚刚好。

少了不痛不痒,多了要出人命。

桑霁搅着杯中的冰块,觉得自己今晚这个分寸拿捏得,简直可以写进教科书。

她凑到张肆耳边说了句什么,张肆瞥了对面两个人一眼,表情微妙地点了点头。

张肆看得很清楚,今晚这局,桑霁是渔夫,周雨是鱼饵,而云盐——

云盐是一条自己跳进网里的鱼。

但谁是真正的猎物,还不好说。

“桑霁。”

云盐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张桌子都安静下来。

她叫她的名字,语气是客气礼貌的锋利:“周雨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事,是我不知道的?”

那个“我”字咬得格外清晰。

周雨的手在桌布下面动了动,指尖碰上了云盐垂在身侧的手,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手指穿过云盐的指缝,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

云盐的手僵了一瞬。

然后,在桌布的遮掩下,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手指慢慢收拢,回握住了周雨的手。

十指相扣。

台上的驻唱换了首歌,唱的是王菲的《流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酒吧的灯亮起来,把刚才所有的暧昧和醉意都照得无所遁形。

桑霁站在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穿着黑色无袖西装裙,斜挎包的肩带滑下来一截,她也不管,就那么挂着。张肆低头看手机叫车,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是一贯的寡淡。

云盐站在路灯下面,暖黄色的光从头顶浇下来,把她整个人罩住。她今晚喝了不少,那杯“落日飞车”之后又喝了什么她自己都记不太清了,酒意从胃里往上泛,整个人变得很轻很轻,脚底下踩着的不再是水泥地面,而是一层柔软的棉花。

她微微晃了一下,只有她自己能察觉到的重心偏移,然后把自己稳住了,手在身侧攥了攥,指甲陷进掌心里。

周雨站在她左边两步远的地方。

两步,从酒吧出来之后就是这个距离,不多不少,不是刻意的,至少看起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