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上前一步:“算我求你了,秦筝,你喜欢我好不好?我不要你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我,只要有一点点喜欢就行,好不好?”
“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有的是办法解决这件事,甚至动用家里的关系也没有问题。三年……不,一年,你给我一年,我一定把你的仇人都拉下马。”
这样隐瞒着自然可以安安静静地过一生。
可她这样的人,想要融入被抛弃的世界,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况且,只要她还活着就注定会成为齐瑟的污点。
秦老师和齐队长是多么般配,见过的人都这么说。
可秦筝却配不上齐瑟。
秦筝只是一个索命的恶鬼,披上完美的外皮,就没人能看出里面鲜血淋漓的骷髅。而那样清风朗月、意气风发的人啊,不该为她徘徊不前、甚至动用人脉、徇私枉法。
她一定会凭借自己的能力与实力,踏出一条康庄大道。
只是那条路上,两人注定无法同行。
“真可惜,”秦筝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亮得惊心动魄:“我回不了头了。在我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所能做的,就是一直走下去。”
秦筝猛地一咳,她刚刚经历了一场车祸,自己又是一心求死,自然没有多爱惜身体:“我的人生,在十六年前的那个暑假就结束了。”
“我宁愿你一直都在报复的路上。”
齐瑟的声音沉下去,微不可察地轻轻颤栗着,刺骨的寒意沿着四肢蔓延到全身。
“这样我才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怀疑,才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把你留在我身边。”
在她因林燕之死赶回定城前,又去过一趟福镇中心小学,拿到了当年的集体照。
一直以来,他们都犯了一个错误。
祝磊的小女儿,不叫祝深,而叫祝笙。
“笙”和“筝”一样,都是乐器名。
一直以来的一些猜想和疑问都得到了印证,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齐瑟当上队长以来,破案无数,其中不乏悬案疑案,更加明白很多事情,浅显的看没什么,想的越深入,越能体会到其中的可怕,那是让人背脊发凉的寒冷。
“多遗憾呐,瑟瑟。”
秦筝永远只会礼貌而疏离地叫他「齐队」,即使后来相熟一些了,也只是连名带姓地叫一声「齐瑟」,从来没有这么亲昵地叫过她的名字。
她轻笑着,笑意始终不曾达到眼底:“这一路,我只能陪你走到这了。”
齐瑟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她定定神,费力地别开眼:“阿筝,我只要你好好的。剩下的事我来解决,好不好?”
向来意气风发、行动利落的齐瑟,此时此刻竟也流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在苦苦哀求秦筝不要轻生。
她几乎底线全无:“我帮你,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我来帮你复仇,行不行?”
秦筝只是笑着看她,脚下并不曾移动半分,“你可是警/察,怎么能带头包庇罪犯、徇私枉法呢?”
随即缓慢而又坚定地摇摇头。
“其实,无论是昨天的车祸,还是今天在这,我很开心。”
秦筝认真地看着齐瑟,“见到你,见到你来找我,我真的很开心。”
她怅怅地盯着一片红云,“我杀了那么多人,我的仇人都解决那么多了,可我完全高兴不起来。因为我让你失望了。”
“你那么厉害,应该早就怀疑我了吧?”
以齐瑟的能力,恐怕和她打过两次照面,就已经在怀疑自己了。
“可是你还是给我那么多机会,想让我悔悟自己的所作所为,及时收手。没能变成你想要的样子,我很抱歉。”
齐瑟掉下一滴泪,她哑着嗓子:“你永远都不用对我说抱歉。”
“秦筝,如果你真想道歉,就好好活着。”
不报仇,日夜不安的这么会让她痛苦得恨不得去死。
报了仇,她还是活不了。
齐瑟知道这是个无解的难题,所以只奢求自己的份量在她心中可以重一点、再重一点,超越爱恨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