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关头,齐瑟已经顾不上超速和处罚,她猛踩油门,很快赶到了现场。
满眼都是腾空而起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发疯似的一辆辆车扒过去,声嘶力竭地喊着秦筝的名字,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刺得她双眼通红。
“你怎么来了…”
齐瑟终于找到了秦筝,她浑身发抖,咬紧牙关。
“坚持住,救护车要来了。”
齐瑟皱着眉,拼命拉开困住她的车门。
感受到鲜血从她身上流出,面色苍白的秦筝甚至还有心思笑了笑:“我……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齐队还是不要看了。”
“好,我不看。”
齐瑟抬起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认识的秦筝,永远都漂漂亮亮的,不丑。”
远远的,已经传来救护车的鸣笛。
“人……人的生命,多脆弱啊。”秦筝费力地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
“别说了,别说了。”齐瑟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温温的、湿湿的,就要夺眶而出。她死命压抑住翻涌不定的情绪,想让秦筝安稳地休息一会儿。
秦筝的双眼亮得惊人,她憋着鼓劲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人生一世,就像……就像白云飘浮……”
她忍不住又咳了两声,“无依无靠……”
“不,你不是无依无靠的,你可以依靠我。”齐瑟的泪终于滴了下来,砸在秦筝的额头上,凉凉的:“你就依靠我,好不好?”
秦筝没有回应她的话,手缓缓垂下。
“真可惜……”
“队长,这……这不现实吧?”顾盈盈皱着眉,年轻如她也知道,齐瑟要想把福镇虐童案牵涉到的所有人都报上去有多难。
齐瑟坚定不移,“把所有人都报上去。”
方靖之咬着吸管,“不是我打击你,这么一长串名单,最后能有三五个得到法律的制裁就不错了,你可悠着点儿啊。”
“那就先和上头打个招呼。”齐瑟面色不虞,却没有松口。
“不会吧?你的意思是……去找齐部长?”
方靖之吓得饮料都不喝了,齐瑟有多厌恶走捷径他是知道的:“你怎么对这件案子这么上心?”
齐瑟掀起眼帘,看他一眼:“受人之托。”
既然她亲口答应秦筝了,无论多难,也要做到。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秦老师醒了!!!】
是杨菲发的微信,三个感叹号足以证明她有多激动。
她刚准备说自己马上过去一趟,想了想还是删了这行字,转而叮嘱她:
【和大肖在医院里寸步不离地照顾好秦老师。】
齐瑟转了转手串:“老徐先负责一下昨天的交通事故和福镇的案子,大家暂时听从副队安排,我出去一趟。】
方靖之看着齐瑟匆匆离开的背影,慢慢拢起眉。
他之前问过齐瑟一个问题,可齐瑟的回答总让他有种隐隐的担忧。
“秦老师,喝点水。”杨菲小心翼翼地给秦筝倒了杯水,试了试温度才递给她。
秦筝接过,笑容不深,“谢谢。”
没等杨菲继续问她想吃点什么,秦筝淡淡开口:“你们队长什么时候来抓我?”
刚买了水果回来的大肖笑容一僵。
“秦老师,你在说什么?”
这下诧异的人换成秦筝了:“齐队什么都没告诉你们吗?”
“秦老师……你在和我们开玩笑吗?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杨菲干笑着,压下心里的慌乱。
秦筝真实心意地冲两人笑了笑,那笑容多少有些意味深长:“就算齐队没告诉你们,你们自己也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看着秦筝并不像说笑的样子,大肖和杨菲面面相觑。
“好啦。”秦筝轻轻地拍拍被子,“趁我还有点时间,就把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你们两个一无所知的小朋友吧。”
她的笑容恬静温柔,彷佛面对的不是两个独立的成年警官,而是两个懵懂无知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