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清再次下了逐客令,众人不再围着梁水濛,一一化成轻烟离开。
陆天清往屋内走,身后的人亦步亦趋地跟着,连个解释都没有,她有些生气。
走进屋里,她微微扬手,桌上瞬间出现瓷罐。
她在一旁坐下,身后的人站在门边,偷偷看她。
她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难道还想替她们求情?”
师姐的语气没有变,还跟平常一样,梁水濛见有机会,立刻飞跑过去,靠着师姐坐下。
“我是怕蓬莱山就我们这几个人,要是狼再来,我们扛不住啊。”
陆天清抬指轻点了一下梁水濛的额头,“你是怕师尊的名誉有损吧。”
梁水濛摸了摸额头,低头笑着。
师姐真聪明,一下就猜中她的心思。
她本来在想谁本性不坏,迫于何师姐,才做了恶事,可以考虑求情。
蓬莱山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这些人下山后会如何说师尊护短,为了偏爱的门人,将有本事的门人都赶出去了,以后谁还来蓬莱山。
要是以讹传讹,让世人以为师尊入魔,不分是非,引得众仙门来攻打蓬莱山,到时她该如何自处?
“我要是不出来,你打算听她们说到天黑?”
梁水濛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她是头一次看师姐用这么正经的表情说笑。
一直听她们说话的周有钰,听到这话也笑了,夸张是夸张了点,别说,从高手嘴里听到这话,笑果加倍。
因为她的笑,水里吹出了好几个泡泡,醒了的胖鱼,也来凑热闹,吹起了泡泡。
陆天清没觉着自己的话好笑,看师妹这么笑,她受到感染,也弯唇轻笑。
梁水濛听到笑声,抬起头,师姐笑起来像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令她的心不自觉颤了一下,「咚、咚、咚」,一声接一声地敲打着她的胸膛。
她很少看见师姐笑,她觉得这一刻是她今年遇见的第二件好事,第一件是澄死而复生。
身旁的人忽然呆住,跟那晚她从天上下来时看到的一样,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陆天清一下觉得面庞发热,她有些受不住师妹的目光,便偏过头去看瓷罐里的澄和虹。
梁水濛慌张地低了头,她轻抚着胸口,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再这样跳下去,她恐怕会晕过去吧。
陆天清虽然面向瓷罐,眼睛却没朝里头看,只盯着瓷罐上的水波纹。
她觉得自己不对劲,为什么要躲?
为什么她的情绪跟那晚不同?
她的身体怎会发热?是最近修炼不够专心练岔了?
屋内忽然静下来,周有钰有些不习惯,她们就干坐着吗?
姚风澜传音给陆天清,让她去大殿,陆天清立刻起身,说师尊找她,就瞬移走了。
梁水濛「哦」了一声,眼望着飘出去的蓝影。
周有钰好奇的要命,大声喊梁水濛。
梁水濛应了一声,拖着身体挪到桌边,说起澄没听见也没看见的事:狼群入山和师尊替她出头。
“下一步你们要去找狼王问清楚吗?”
梁水濛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师尊把师姐叫去了,大概说的这事。”
“你师尊真把欺负过你的师姐们都赶下山了?”
“嗯……”
不和稀泥,不让人数少的受害人忍让,不担心自己名誉有损,周有钰不由对这位师尊肃然起敬。
在她原本的世界,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男领导,用和稀泥的方式解决争端,还美其名曰高情商、有手腕、有大局观,实际不过是鸡贼的笼络人心的把戏。
她听过这位师尊的声音,听起来不像能狠得下心的人,感觉像个很和善的人,没想到和善的人如此果决。
“你还好吗?”
梁水濛点头,“感觉有些对不起师尊。”
“你……”
周有钰被水濛捂住了嘴,想骂水濛,也骂不了。
但如果她真的很想骂,完全可以瞬移到一边,她没有,她不忍心。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想,可我就是过不了心里这个坎儿。事情由我而起,要是我没来蓬莱山,或许师尊就不用痛失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