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官早已不见踪影,看来压根没想让她们几个活着离开。
包围越来越紧,已经能看清楚那些人脸上愤怒的表情。
简冠群握着顺手从车里拿下来的小锤子,摆出防御姿势,抖若筛糠:“那些是普通百姓吧,晏如说要分田给他们,又为何会出现此刻情形,他们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吗?!”
充当车夫的季家护卫已蒙上马匹的眼睛,刀柄缠绕固定在手上,站在外围,做出殊死搏斗的准备。
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季桃初怕得两腿发软,靠在马车上才勉强站稳:“涉及田地,百姓三言两句就能被煽动,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聚集出这么大阵仗,看来那些富户用这种方法是作威作福惯了,我们应该会没事的,若是连累你们同我一起搁在这里,我的罪过可就真大了。”
包围越来越近,王怀川攥紧砍柴刀,用力一抽鼻子,强行给自己找底气:“晏如,快告诉我,这是你跟杨肃同约定好的计谋对吧!”
“没有,”季桃初的回答干脆利落,不给人留下任何想象余地,“但她一定会这样做的!”
“啪嚓!”
话音没落,投掷来的小瓦罐砸在马车上,碎片溅落在几人脚下,紧接着马车遭到石头瓦块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几个姑娘即刻后背相抵形成防御。
没有惊恐尖叫,没有绝望哭泣,她们攥紧了手中武器,准备与来者以命相博!
作者有话说:
好痛苦
第97章第九十七章
火铳齐发造成的浓白硝烟像云团,裹在炎热气浪里,怎么也散不开。
神机兵收起火铳,有序地列队集合,普通官兵控制着现场,指挥村民收抬混乱中被打死的人。
刚结束一场暴动的官道上惨不忍睹。
附近某家农庄里。
季家三名护卫有两人重伤,死活还是个未知数,随行军医正在屋里救治,季桃初独自坐在院角落的草垛下,双手指尖不停颤抖。
有军队路过官道顺手平了乡民的围殴,随后表示要对此事追查到底,军队开进乡村,官兵敲打着铜锣走街串巷,警告普通百姓紧闭门户勿出入,他们疯狂查抄有实力的大中小乡绅地主家宅、农庄及库厩。
一时处处阡陌鸡飞狗跳,不乏奸///淫抢掠。
目的何其明确。
……
季桃初仰头向后靠到草垛上,颤抖着呼出口滚烫的浊气,凌乱思绪终待逐渐落地,虚掩的小院门忽被暴力踹开。
“砰——”
门扇开到极限后咯吱一声重重弹回,复被人从外面一脚蹬开。
“是你啊。”季桃初眼尾下垂,青紫嘴角轻轻一扯,“查抄结束了?收获如何?”
杨严齐面色铁青,周身裹着令人骇然的冷意,大步冲过来:“季桃初你有病是吧!”
“……”不知道有病没病,反正该做的已经做下,季桃初像个咸鱼直挺挺靠着草垛,叫热气蒸着火辣辣疼的后背:“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局面,邑京问下来,你也是有理有据,为救我而出兵,谁也说不得甚么。”
杨严齐叉腰原地转几个圈,指向她鼻子的食指肉眼可见也在发抖,“谁告诉你这是我想要的局面?你险些死在这里!”
天气已经够热了,何苦还要生这样大火气。
“嗨呀,”季桃初像个见惯大风大浪经验十足的“老人儿”,心胸宽阔地劝她:“这也是在帮你,不要如此计较嘛。”
几句话说得轻飘飘,却像一桶油浇在火上,轰地怒火滔天。
杨严齐一脚踢飞地上的土坷垃,决然怒音回荡在小院内外:“我要你帮我?!季桃初,为了躲我远些,你命都可以不要是吗!”
飞出去的土坷垃落地碎成齑粉,一团灰尘轻飘飘散在热气腾腾的虚空里,杨严齐那张漂亮无俦的脸也被酷热气浪篜得扭曲。
……扭曲了应该也很好看。
可惜日光晒得人睁不开眼,它赤裸裸落在杨严齐身上,叫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目光。
季桃初感觉心底涌出股从来没有过的荒凉无力,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指尖朝她点了点,有气无力:“不要东拉西扯,我只想这一切快些结束,我……我看不得你犯难,也不想你背负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