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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1 / 2)

换句话说,慕双彪今日之举,本质上不是在针对杨严齐,是利益需求得不到满足的反抗,如同小孩分不到糖吃,会通过哇哇大哭的方式表达诉求。

分到糖的小孩从不会哭闹,意味着既得利益者,是沉默不语的。

仅此而已。

杨严齐直视他:“不合规矩。”

“规矩?”慕双彪嘴角一挑,“说起规矩,末将正好也有话要同大帅说,昔日——”

“苏戊,”杨严齐稍稍偏头,低声吩咐:“茶水凉了,叫人进来给大家换杯热茶。”

苏戊去门口唤人进来换茶水,很快有几名近卫提茶壶进来,将长桌上的茶水全部更换成热茶,同时暗中掌握堂中诸人坐次情况,以备为突发状况做好万全策应。

众人一来二去,好不经意地打断了慕双彪的节奏。

与此同时,随着人员进出,有新鲜空气涌进都堂,悄无声息换了众人说话的气氛。

等慕双彪准备续上方才的话题,沙场战将特有的敏锐,令他极快捕捉到几丝说不出的异样。

慕双彪那双蓄起鸷色的眼睛,压着些许探究意味,先划过面前热气袅袅的茶杯,再盯向案首执杯吃茶的年轻女子。

少顷,他单手虚拢面前茶杯,借此动作遮掩心中转圜。

硬路子不行,那就来软的。

慕双彪低低头,鼻息轻叹中再看过来,已然面转谦卑,言辞诚恳:“启禀大帅,慕家忠于幽北军,忠于杨字大纛,我绝无违拗大帅意。”

杨严齐端坐,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慕双彪咬咬牙,豁出去了似也:“可是,旁人怕丢官失职不敢说的事,我既为慕氏子,为不失父兄忠名,哪怕今日脱掉身上这副甲,也要教大帅知晓。”

严平等人互换眼神,摸不准慕双彪又要唱哪出。

杨严齐稍加思索,答慕双彪的话客套周全,变相给严平等人以暗示:“某替帅父挂印,受命持节,今不过三年两载,虽未如父祖立丰功伟业,自问在军务、经济事业上,不敢有丝毫懈怠,亦未曾闭塞视听。”

她环顾桌前众人,话说给慕双彪的同时,也讲给他们听:“至于慕将军所言,有使诸将官恐丢官失职而不敢言说之事,今朝某既得闻,还请慕将军与诸位股肱悉数告知,闻过则喜,必不敢令诸位受到为难。”

事情推进到这一步,慕双彪却不出声了。

反而是坐在慕双彪斜对面,柯镇聒旁边的老将军易萌,抱拳开口:“启禀大帅。”

对老将该有的敬重自当是有,杨严齐抬抬手算作回礼:“易老将军,请讲。”

易萌先道:“还请大帅恕老臣的罪。”

杨严齐再道:“老将军无需如此,但讲无妨。”

和平时期会议,臣与主之间对事,一请一示,再请再示,合乎礼法规矩,谁也挑不出错。

这时候,易萌才正式说道:“老臣有幸,在泰山营里跟着老帅效力,能活到这个年纪,已是比营中许多同袍兄弟幸运百倍,泰山营是立军以来死伤人数最多的营,也是立下军功最多的,是我军最硬的骨头,是萧国玄甲军劲敌。”

在坐老将纷纷点头,慕双彪不由得坐更直,昂首挺胸。

泰山营的威风和权威,是无数官兵前仆后继,用性命堆积而成。泰山营的荣誉,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完。

“大帅挂印,老臣无不拥护,老臣从不曾怀疑大帅能力,但不可否认,大帅以轻骑克服关外五城,魏宁西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忌惮压在北防上的泰山营。”

易萌年过五十,已是须发尽白,身体虚弱,没说几句已显气短,不得不停下来稍作喘息。

昔年穿风雪过大漠的战将,被战争耗尽心血精神,旧病缠身,早已不复当年伟岸。

英雄迟暮,老将们看在眼里,无不心生悲怆。

杨严齐恰如其分点头:“易老将军所言,我心里十分清楚,诸位老将军为幽北出生入死,严齐及数百万幽北生民始终感念,也正是因此,我才在征得帅父同意后,将部分想要卸甲的老官兵,从营中调回奉鹿任职。”

既然易萌搬出老帅,杨严齐何妨顺势提起亲爹:“帅父也时常和我提起,昔年与诸位老将横戈马上的岁月,戎马倥偬,岁月倏忽,同袍能全者,愈发疏少,帅父叮嘱我,定要叫老将们安享晚年。”

他说泰山营,她就说老将待遇,为臣者为主尽忠卖命,为主者馈之富贵荣华。

按慈不掌兵的思维,这般已是两不相欠。

易萌几欲垂泪,另一位老将涂东古,接回易萌的话道:“老帅和大帅的良苦用心,老将们感念亦然,只是大帅,我们不是要来大帅面前倚老卖老,而是因为撤泰山营火器的军令。”

就事论事,言归正传。

慕双彪眼亮精光,狠不能目光一下穿透杨严齐头颅,好看透年轻统帅脑子里最真实的想法。

杨严齐不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