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恕冬无法全部理解这些命令,她还是尽职尽责地去执行安排。
杨严齐没让恕冬疑惑太久,吃晌午饭时,王府急匆匆来人禀报。
老王君杨玄策旧疾复发,王妃请嗣王嗣妃速归家。
按照这些高门勋府的习惯,传话人简单说是“旧疾复发”,实际情况定然要更加严重许多。
“老王君突发旧疾,你瞧着好像并不焦急,”回奉鹿城的马车里,季桃初将杨严齐上下打量,“莫非,这也是你提前策划好的?”
杨严齐摇摇食指:“老王君的旧疾,他自己也说不准会在哪日突发,我只是提前收到消息,朱仲孺昨日抵达了奉鹿城。”
她迎着季桃初的视线,直勾勾回看过来:“可有信心,再次面对梁滑一家?”
季桃初失笑:“只要梁滑继续关在大狱里,你三舅独自一人,在外面掀不起任何风浪。”
朱仲孺虽说学了点医家皮毛,会与人按摩推拿,却倒底是个只会听老婆话的二百五,失去梁滑,他就是蠢货一个,不足为虑。
“说不准喏,”杨严齐失笑,提了提嘴角:“要否和我打个赌,老王君突发旧疾,是因为我三舅上家里找王妃的茬了?”
尽管杨严齐神色没甚么变化,季桃初仍旧快速捕捉到她情绪中隐藏的酸涩和苦楚。
“严齐无需担心,”饱受过类似感情折磨的季桃初,主动拉住杨严齐手,仿佛是拉住了当年那个弱小无助的自己,“无论王府发生何事,我们是一起回去的,能束缚住你的东西,却是奈何不了我分毫,你只管干,我在后面给你撑腰。”
不孝长辈的罪名,我帮你担!
这句真正的豪迈之言,季桃初本想拍着胸脯说给眼前人听,可她说不来这般有种的话,每每遇事,话还没到嘴边,人先不争气地哽咽。
倒是被杨严齐看穿那点见不得人的小脆弱,捏了捏她鼻子:“有姐姐撑腰,我自然敢抡开膀子干,但姐姐也别岔开话题,这厢我和你打赌呢,你且答我,打不打这个赌?”
季桃初倒是头次见杨严齐胡搅蛮缠,两下拍开她的手,笑斥:“全天下数你心眼最多,我便是吃饱了撑着,也不会应你的赌。”
“再说了,”她故作正经提醒:“汝身为一军之帅,此方总督,别动不动就和人打赌,若是上行下效,幽北不得乱成一锅粥?”
“姐姐教训的是!”杨严齐笑,眉宇间的阴郁消散不少,“那我们就来猜猜老王君生病的原因。”
嗣王大帅简直是缠上这个话题了:“我猜是因为朱仲孺和王妃吵架,老王君被气出病来,你怎么说?”
季桃初无语失笑:“你当然了解他们,我还猜个球,必输无疑嘛。”
“输了的话,你得亲我一下,”杨严齐这个皮厚的小冤家,甚是没羞没臊,指着自己脸颊就凑过来,“若是现在就认输,那你直接亲吧。”
被季桃初不淡定地推着脸推回去:“光天化日,马车周围全是人,回去再说。”
回去你就该不认账了。
杨严齐握住她手,探身就是吧唧一口,心满意足。
季桃初擦了下脸上被亲的地方,用力捏住她的欠嘴,瞪过来时,脸色肉眼可见地一路从脸颊红到耳垂,再红到脖子:“杨严齐,你要倒反天罡?!”
杨严齐抱起双手做求饶状,挣开嘴辩解:“害羞甚么嘛,同床共枕这么久,亲一个很正常。”
季桃初简直了:“那也不准你亲我!”
杨严齐无辜:“可你是我老婆哎。”
季桃初纯属话赶话:“那你还是我老婆呢!”
杨严齐非常认真:“说的没错呀。”
季桃初:“……”
嗣妃好想仰天长啸,再将杨严齐套进麻袋里暴揍一顿。
回到王府,又见六门洞开,一名长史带领数众卫士里排外列迎接,朱门拥虎士,列戟何森森。【1】
东院之主回车架,排场不算小,除此之外,王府门外的拴马桩上栓满各色战马,披着不同形制半甲的卫兵各自聚首。
气氛凝重。
进了门,王府前院聚满人,尽是奉鹿城内各处当班的头号人物,忽闻老王君突发恶疾,成群结伴来此等候消息。
杨严齐携季桃初绕道而行。
待迈进内庭院门,衣装简朴而整洁的丫鬟女使们,各自无声忙碌,比前院安静有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