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杨严齐不在时,梁滑和村人诉苦说,杨严齐家是王府,有钱有势,她公婆才特别疼爱杨严齐。
朱仲孺没出息,二老看不起他一家四口,但自从朱彻做了官,二老转而开始巴结他们。
朱彻一家人,张口闭口全是那句,“有钱是爷。”
有钱就有地位,有钱就会被高看,有钱啥都能解决,有钱不愁没女人往上贴。
杨严齐道:“我姥姥姥爷这几年不在朱家,要么住邑京我二舅父那里,要么在江宁我四姨母家住。”
二老也是被三儿媳梁滑,闹得有家不能回,连书院的经营,也不得不托给别人。
季桃初“嗯”一声,没再说话。
杨严齐仿佛不困,闲聊问:“你喜欢孟晏松吗?”
季桃初倒是坦率:“不。”
杨严齐追问:“既然不喜欢,那在此之前,县主为何要为你招他为婿?”
季桃初沉吟片刻:“大约是因为合适。”
梁侠在朱门高户生活大半生,太知道荣华富贵的表皮下,多是女子不得不贡献的牺牲,便希望女儿能活得自在轻松。
恰好,季桃初与孟晏松同龄,儿时爱在一起玩耍,梁侠较为了解孟晏松的双亲为人,仅此而已。
杨严齐纳闷:“既你能接受不喜欢的人,为何决定要远离我?我不比孟晏松条件更好?”
得,这死心眼孩子,说来说去又绕了回来。
季桃初绝不会告诉杨严齐原因,又不屑于说假话,干脆不出声。
她闭着眼,感觉到杨严齐窸窸窣窣在动,本以为这人是要躺下睡觉,忽然自己后背一凉,又变暖——
“你干甚?!”惊得季桃初险些掉下床,杨严齐竟然躺进她被子里!!
被杨严齐抓住了她要掀被子的手,在她耳后说话,吐气如兰:“县主说,天冷后你容易手脚冰凉,叮嘱我多注意。”
“我给你暖暖手脚,”杨严齐诚挚道:“好不教你难入眠。”
……分明不久前才争执过,杨严齐气得说许多难听话,这怎么感觉,此刻的相处又回到了克复五城之前的状态?
所以,倒底是谁在说杨嗣王温润克己的啊,她都不打招呼钻别人被窝了!
季桃初想远离,杨严齐就同她吵;季桃初选择暂退一步,姓杨的就得寸进尺。
这可如何是好?
这半宿,季桃初睡得既不好又好。
醒来时,发现自己半趴在杨严齐身上,正贪婪地汲取着对方源源不断的热意。
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不对,现在已经没有姥姥家了……真是丢脸丢到交趾去。
“醒了啊,”杨严齐没睁眼,乌黑浓密的长睫上下闭合,睫梢微弯,似乎在笑,“今日有何作业,我和你们一起干。”
季桃初不动声色爬下去,翻身起床,被屋内冷意撞得满怀:“农事你也不懂,别再跟去地里捣乱,还是各忙各的吧。”
杨严齐揉揉眼,随后坐起,衣衫睡得松垮垮,歪着头,露出大片锁骨,以及侧颈上粉红色的蜈蚣疤痕:“姐姐说的是,我还是回城里,傍晚再过来。”
一件外袍被扔在杨严齐脸上,季桃初的低斥紧随其后:“说了不准再叫我姐姐,还有,傍晚不准来,夜里更不准!”
杨严齐拽下外袍,咯咯直笑:“第一个要求能答应,第二个可不行,天气愈发冷,这里条件艰苦,我得给你暖被窝呀。”
季桃初害羞得微愠,气鼓鼓往身上套衣蹬裤,像个在和自己打架的暴躁土豆:“谁要你暖被窝了,去岁冬这屋里冷得结冰,老子不照样熬过来?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撩骚话,撕烂你的嘴!”
“哈哈哈哈……”杨严齐笑得在床上打滚:“季溪照害羞喽!”
笑声未落。
“咔嚓!”
“咚!!”
乐极生悲,杨严齐摔落在地。
床塌了。
季桃初深吸口气,气沉丹田。
“杨——严——齐!!!”
“昨晚,你,你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