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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2 / 2)

季桃初以为,两人会先客套寒暄两句,未料上来就被朱凤鸣拉住手,亲切得好似她们上个月才见过。

“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你小时候黑胖,都喊你小黑桃子,如今又白又俊,完全变了样,走在街上要认不出来的!”

季桃初应付不来这般的热情,拘谨羞赧:“王妃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几乎没有变化。”

朱凤鸣哈哈笑着,谦虚了几句。

在一片祥和氛围中,她自然而然道:“琴斫来消息,道你劳作时忽然昏倒,肃同担心你,连夜带从大夫赶过去,好在你没啥大问题。”

朱凤鸣情真意切:“好孩子,胃里怎会积攒下那样多疾病?若是吃不惯那边饭菜,兀叫肃同找四方籍庖厨来就是,何需委屈自己。”

季桃初默了默。

听王妃此言,应是不知内情,自己和杨严齐之间的情况,不漏与王妃知最好,季桃初便找借口含糊了过去。

朱凤鸣又道:“我本叫肃同带你回家养病,肃同说怕你不习惯,我寻思也是,住在大夫这里,正好及时调养身体,我瞧这里东西还算齐备,你住着可方便?”

她知道,肃同是在提防有人害桃初,才将人安置在如此心腹之地。

若桃初在幽北再出点甚么意外,王府真没法给恒我县主交待了。

季桃初心想,不方便,他乡异客,住哪都不方便。

嘴上却道:“这里住着颇为舒适,只是劳王妃记挂了。”

“瞧你说的,”朱凤鸣高兴道:“你回来奉鹿后,肃同回家的次数都多了呢。”

季桃初:“……”

季桃初不知道她来奉鹿,和杨严齐回家之间,究竟存在哪种因果。王妃这样说了,她用微笑陪着就是。

朱凤鸣又问:“去岁,肃同和她三舅三舅母吵翻了脸,你可曾听闻?”

季桃初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像有一团坚硬的碎煤渣在里头搅和,棱棱角角时不时硌着她:“未曾。”

朱凤鸣却没继续说下去,转而道:“还记得几年前,你在朱家后园见我的那次吗?”

季桃初点头。

“六七年了,”朱凤鸣神色带上几分回忆,眼角笑意微微,“那时你在朱家小住,有一日,跑去看我钓鱼。”

那年在朱家小住,是小姨母梁滑受季桃初姥爷所托,给抗拒嫁人的季桃初相找婆家。

按小姨夫朱仲孺的意思,梁侠虽贵为关原之主,腰缠万贯,但上有半残疾的老父要养老送终,膝下只有季桃初一个亲女,季桃初要想婚姻生活顺遂,留在四方城里最好。

那便要找个赘婿。

朱仲孺觉得,要给季桃初找那种山里人家,兄弟多且家贫的最好。

如此,老实巴交性格软弱的季桃初,才能在侯府帮衬下镇得住夫家。

季桃初无法理解朱仲孺的想法,反正侯府众人看待此事,无非如稚童嬉闹。

那便由着他们,省得又呕气闹事。

仲夏的午后没有一丝活风,乌金死命地烤,知了死命地叫。

凉亭下,季桃初在等小姨夫介绍的人,左等等不来,右等也等不来,等得人焦。

无意间看见假山后的大树荫里,有个人,顶着片绿油油的大荷叶,在垂钓。

百无聊赖的季桃初,抄近道从假山上爬了过去,扑通落地时,吓了钓者一跳。

“你是梁侠家的小黑桃子吧,”朱凤鸣一眼认出季桃初,拾起身边的小荷叶递过来:“快来荫凉里坐,再晒就黑得看不见你人啦。”

季桃初相貌不太随美名在外的母亲梁侠,她自幼肉嘟嘟,头发乌黑浓密,姐姐哥哥们唤她“毛桃”,又因经常下地,晒得黑,小姨母梁滑唤她“黑桃子”。

季桃初接过荷叶盖到头上,蹬掉鞋袜席地坐,顿觉凉爽许多。

她接过对方递来的半根新鲜黄瓜,咔嚓咬一口,水汪汪问:“您是鸾和姨母?”

“鸾和是我四妹,”朱凤鸣喀哧喀哧吃着新鲜黄瓜,眼睛盯着水面:“我是杨颟的娘,认识杨颟么?”

季桃初:“原来您是凤鸣姨母。”

朱凤鸣弹了下季桃初的荷叶帽沿:“你在相亲?”

“唔,”季桃初两只脚心相对放,兜着嘴里的黄瓜惆怅:“人为何非要嫁人?”

她觉得这是世上最荒唐的事,一家人含辛茹苦养大个女儿,半路送去别人家当牛做马,然后再讨别家的女儿来自己家,作个劳什子的儿媳。

外人就是外人,没有血脉关系的人,怎么可能过成同心协力的一家子?那便总有各种矛盾滋生,真是自找麻烦。

朱凤鸣没忍住,捏了捏少女肉嘟嘟的脸蛋:“杨颟也是这套说辞,她比你小几个月,九月才及笄,不过她爹已给她说好一门亲。”

季桃初脚心痒痒,互相搓几下,搓掉爬到脚上的小蚂蚁:“她同意了?”

朱凤鸣眯起眼睛望向水面:“她爹给她说下的亲事,她不同意,我替她去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