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川擦擦嘴,饶有趣味提醒:“你家和幽北王府还有桩婚约,她方才还唤你嗣妃来着。”
二十多年前,时为太子妃的皇后季婴,和杨玄策定下“季杨之好”的姻亲约,约定幽北下一代王妃,只能来自关原季侯府。
季桃初:“王府要立杨严齐为继人,那旧约定还不知怎样呢。”
王怀川:“你怎知杨严齐定会继承王位,她不是还有个弟弟,倘她弟封世子呢?”
“若是如此,幽北军和幽北王都不——”
“啊!!!!!”
季桃初话音未落,突如其来的尖叫打乱现场秩序。
“杀人啦!”
“救命!!!”
“……”
骚乱从门口方向传来,在场不是有权人便是有钱人,惜命得紧,纷纷开始抱头鼠窜。
桌椅撞翻,杯盘摔碎,模糊的尖叫毫无缓冲刺进耳朵,如同烧红的烙铁,滋啦烫在每一寸求生的筋脉上。
推搡中,季桃初拽上王怀川,撒腿朝出口反方向跑。
戏台后面通往茶楼后院,后院有后门可以逃跑。
“糟糕!”护卫恕冬低呼着拔腿就追。
果不其然。
“别动!”
灯火微弱的茶楼后院,冰凉阴恻的匕首,精准贴住季桃初颈上跳动的脉,男人阴狠沙哑的声音,如同冰水当头浇下。
“敢动弄死你!”
一同冲出来的人尖叫着炸开,令凶徒劫持的动作略显不畅,季桃初趁此机会,将王怀川用力向前甩出。
无能为力时,不拖后腿就是帮忙。
王怀川踉跄几下,拔腿就跑,另去寻找机会救人,以前遇见意外,她们皆是如此配合。
只是,没想到,门外早已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
“杨严齐来见我!”
凶徒将人质挡到身前,大吼给追出来的恕冬听。
“杨严齐不来,我和这姓季的同归于尽,幽北军是否要自断后路,结恶关原,端在杨严齐一念之间!!!”
匕首锋利,已擦破人质肌肤,血珠成串掉下,掉在洁白的毛领上,格外刺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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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可恶至极
造孽,造孽。
雪重夜深,偏僻的茶楼后院灯火通明,外围官兵亮起簇簇火把,沿围墙连成火龙,将在场人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季桃初吓得酒意散尽,要死不死地想,这可真是造孽啊,造孽。
“杨严齐!听到没有!”
凶徒蜷躲在季桃初并不高大的身后,右手颤抖,匕首反复戳在人质脖子上:“放我们兄弟连夜出城,否则,我与这女的同归于尽!”
今日白天,假扮老樵夫外甥的他弟弟,照常到都司卫送柴禾,被杨严齐的近卫揭穿身份,捉了起来。
“妄想!”有名官员大吼一声,威慑十足:“持续抵抗,死路一条!放下匕首,留尔全尸!”
这位将军,您真是来救我狗命的?
匕首越戳越深,血越出越多,“这女的”已然快要撑不住。
季桃初怕得要死,颤抖到说不成话,牙关咯咯打颤,掉着泪,反而无哭腔:“杨,杨严齐,我有点,捱不住了。”
“放!放人。”
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杨严齐按住身边暴躁的都指挥同知葛又旺,好生与凶徒商量:“此处离城门不近,人质大病初愈,我替她受挟。”
“少耍花样!”凶徒不买账,更加用力反拧人质胳膊:“给你一柱香时间,带我弟至此!”
匕首戳得更深,像是根冰冻了五百年的冰凌插///进脖子,寒气散发,凝滞季桃初的呼吸,胳膊被反拧的疼反而可以忽略。
这个夜,真冷。
“我说,这位好汉,”季桃初不知自己在说些啥,抖若筛糠:“你想,我这条命倘真值钱,会被送来这破地方垦荒?”
还有句“你上当了”,她没敢说,怕当真激怒对方,一匕首给她攮死,那就真的亏大了。
她大串掉着泪,边抽鼻涕,快吓死了。
她想,这副样子肯定又丑又丢人,要被杨严齐笑话死,可是控制不住。
“好汉有所不知,我这些年,过得痛不欲生,娘不疼爹不爱,亲姨母还算计着,欲将我婚姻大事,铺作她家攀高枝的台阶,我早不想活了,奈何没勇气自缢,今朝你杀死我,也算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