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谢亦南夫妻与其?次子都被杀了。”
听罢,赫连韶华这才缓缓地掀开眼皮,并没有慌张,更没有意?外?,只是轻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皇帝现在慌了,他一直认为城南谢家是制衡谢大人?的棋子,现在他已?经派人?去抓拿谢大人?了。”
沈追影说完后,拿起布条浸过温水,扭干,仔仔细细地给赫连韶华擦脸。
赫连韶华只是笑了笑,道:“他已?经来不及了,听澜既然决定在这个时候报这个仇,那么?就说明城里城外?都准备就绪了。”
赫连韶华这时才完全把眼睛睁开,明亮的美眸里藏着一丝狂喜。
“就是今天了。”
她记得昨日收到谢听澜的信时,几乎要压不住心底的狂喜。把信烧毁的时候,赫连韶华依旧记得当时的心情。
那就是旧的世道即将如这信纸一般——要消失了。
就在赫连韶华换好衣衫时,刚透出一丝微光的天空突然传来‘咚——’‘咚——’‘咚——’三声震耳欲聋的钟声。
赫连韶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宽袖抖了抖,抬头看向那微凉的天空,眼里充满了憧憬与期待。
“警钟响了——!警钟响了——!”
一声警钟为戒备,二声警钟为敌近,三声警钟为宫变,九声警钟为帝崩。
不知道是哪个太监在大喊,然后便听见外?头一阵兵荒马乱,侍卫的脚步声也整齐地响了起来,已?经听见将领在安排着接下来部署。
乱中?还算有序,说到底皇城的兵还是训练有素的。
可惜了,再训练有素也是敌不过十多年的部署的,为了今日,她已?经蛰伏多年,她不给皇帝活路,也不会给自己任何退路。
“卫国公叛变了——!卫国公叛变了——!”
外?头又是一阵喊,此?时的沈追影紧紧抓住了赫连韶华的手,坚定地道:“娘娘,属下定不会离开你半步的。”
“嗯。”
赫连韶华也紧扣着沈追影的手,道:“你要与本宫一同见证那一刻的到来。”
赫连韶华目光灼灼,如同她第一次见到沈追影的那一瞬间。
那是沈追影此?生的第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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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龙门?上,鲜血横流,尸横遍野,刀枪剑戟散落了一地。朱红色的城门?大开,里头武器交碰的声音不觉,鲜血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大燕的旗帜也染上了鲜血,猎猎声中?血腥味飘扬。
卫国公慕容瑜骑在马上,以诛杀昏君之名,穿着一身银色的盔甲,手持长剑杀敌。他拉住缰绳,左右看了看,大喊一声:“叶芮呢?叶芮怎么?没有来?!”
谢听澜说了给自己调动?兵力,她做到了,可是她说叶芮会在杀入跃龙门?之后进?入,怎么?就不见人?影?
本来慕容瑜还有些害怕谢听澜使?诈,可下一瞬看见叶芮和红缨带着兵从神武广场的侧方杀入,他便安心下来。
他提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的承天殿,心里满是狂喜地大喊:“杀昏君,拯救大燕——!”
慕容瑜杀得脸红,殿内的皇帝却吓得坐都坐不稳了,他拉扯着兆盛公公的袖子,道:“叶芮呢!叶芮呢来护驾了没!”
“来了皇上,叶将军已?经在神武广场了!”
兆盛公公也害怕,他想?逃,可是怎么?都逃不了。
“李因呢?!李因在哪里,谢听澜,谢听澜呢?!”
皇帝如今就像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任何一根可以救自己的救命稻草。然而,兆盛公公却摇了摇头,他也很想?知道这些人?都在哪里,可是皇帝抓住他不让他走,又没几个人?是敢在这个时候来汇报的,他能怎么?办啊?
“奴才不知,奴才这就去探探!”
“别?走!一个都别?走!朕不许你们走!”
皇帝头发散乱,眼神泛红,大喊一声:“青龙卫!诛杀逆贼慕容瑜——!”
承天殿内吹过一阵过堂风,兆盛公公也打了个寒颤,恍惚间好像看见几道黑影飞过。
皇城之外?,白鹤高?楼之上,谢听澜青丝白发飘扬,冷冷地看着皇城内那场激烈的厮杀。每次看到有敌人?靠近叶芮,她的心都会一紧,平静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不为人?知的心惊胆跳。
“大人?,幻镜与单大人?已?经到皇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