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澜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握住茶杯的?手紧了紧,指节刹那泛白,然后又松开了些许力道:“那些都是他的?小爪牙,此次科举他按兵不动,反而放任卫国公出手,想必也已经想到了皇帝的?意图,想要避其锋芒,反正内阁中已经有许多他的?人。”
谢听澜说得不疾不徐,好?让叶芮字字都听得清楚。叶芮听了后,脸色有浮起了几丝担忧,她知?道中山王此人,可是她来京城之后很少?听他与谢听澜起冲突,反倒是卫国公那人一直在蹦跶。
如今听起来,中山王能够在大事上如此沉稳不动,显然是一个比卫国公更难对付的?角色。
对了,还有一个赫连家,虽说那是皇后赫连韶华的?母族,只?是听谢听澜之前说的?,这?赫连家跟赫连韶华似乎没有多少?情谊,哎,真是处处是危机。
谢听澜冷笑了一声?,旋即道:“这?次动到了他的?人,大概是想着小小郎中死了也无妨,正好?还可以塞自?己的?人进去填补那些小爪牙的?空缺。”
谢听澜顿了顿,沉默了两息才接着道:“再者还能把?我的?人从内阁剔出去,把?我辛辛苦苦的?筹谋付诸一炬,也算是一举两得。”
叶芮想了想,又觉不对,便问:“可是那位最近一直给?你分?派公务,莫不是为了让你分?心?”
谢听澜听罢,颔首道:“的?确如此,他知?道庄玲珑如此行?事定然会惹来中山王之怒火,拉住我让我分?心,不过是顺水推舟,再来一招借刀杀人罢了。”
叶芮听了后不禁皱紧眉头,本?以为自?己已经想到了事情的?始末,没想到这?居然另有别情。
“这?中山王远在幽州城,居然把?手伸得那么远么?”
叶芮知?道中山王,可此人并不在京城,也甚少?会来京城。其中缘由叶芮不明白,可是之前去白鹤楼吃饭听人说过,皇帝似乎忌惮他。
谢听澜抿了口茶,道:“朝中多的?是他的?人,远并不是问题,他只?要传个信,随时有人为他卖命。”
叶芮皱了皱眉,心里想着说起来也是。中山王是皇帝的?舅舅,从先?帝执政开始他便在朝中布下了许多棋子,实力底蕴和人脉都不可小觑。
渊帝登基后,据说中山王曾留在京城一段时间,或许也是那时候发生了龃龉,后来中山王便被渊帝‘请’回了幽州城。再后来,除非朝中有什?么大的?庆典,否则中山王不会出现。
据说科举允许女子参加这?件事,中山王也是极力反对的?,甚至还给?皇帝送过弹劾信,说皇帝让女子祸乱朝纲。当然,皇帝放任了这?件事,一来他本?以为自?己能够操控此次科举的?结果,二来他认为女子比中山王这?种势力庞大的?老狐狸容易操控多了,自?然就偏向同意谢听澜的?决定。
他要让谢听澜办事,总不能事事都违背她的?意愿,多少?要给?点甜头,只?是最后事情怎么操作,那就全凭皇帝自?己的?手段了。
中山王一怒堪比天子一怒,所以科举之前,谢听澜才会频频遭遇刺杀,皇帝的?不作为也让中山王更加肆无忌惮,这?仿佛是他们不必沟通的?默契。
这?些都是叶芮从日曦那里听来的?,日曦很多时候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叶芮能看出来这?是谢听澜授意,她有意思培养自?己。
“他接下来还会有行?动吗?”
叶芮有些担心了,就怕中山王接下来的?目标不是庄玲珑,而是谢听澜。
“打草惊蛇,暗局已破,他不会再行?动了。”
谢听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道:“况且这?次中山王误打误撞坏了皇帝的?好?事,估计皇帝还未发现长生草失窃,日曦已经派人截杀了来传信的?朝阳派门人了。”
换言之,现在谢听澜便是与时间竞赛,先?皇帝一步从大宝赌坊把长生草取回。
“还好?有日曦。”
叶芮只?顾着谢听澜的?身体,整日都在为谢听澜的?药材奔波。日曦接手大宝赌坊一事之后,雷厉风行?地把?事情交代了下去,并且已经暗中把?所有事情都办妥。
这?么看来,叶芮真的自愧不如。
谢听澜摊手覆上叶芮的?脸,低声?道:“那你可要好?好?跟日曦学习才是。”
谢听澜的语气并非上位者的?督促,反倒像是哄小孩一样软软轻轻的?,这?让叶芮十分?受用。她抓住谢听澜的?手,有些不满道:“你该回去休息了,我房间没有烧炭供暖,瞧,你的手都冰成什么样子?”
“你这倒是比日曦强,比她唠叨。”
叶芮一阵无语,关心她倒是变成唠叨了,她有些不忿地道:“你回不回,不回我抱你回去。”
“哦?”
谢听澜瞧了眼叶芮的?腿,她记得刚才叶芮走来迎自?己时是一瘸一瘸的?,估计打斗时不知?道磕碰到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