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动。
“若是没闹脾气,为何不吃?”
谢听?澜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无奈:“莫非要我让日曦来,你才吃吗?”
叶芮听?了后,皱了皱眉,扭头张嘴,把勺子里的粥吃下?。谢听?澜这才展颜笑了笑,继续给叶芮喂粥:“在山里,你亦是这般照顾我的。”
叶芮听?了后,更委屈了。
这两天她尽量不去想谢听?澜,该吃吃,该睡睡,可?那些恼人的梦总会把谢听?澜送到她面前,逼她去一遍遍地重温当时谢听?澜说的话。
见?叶芮眼眶泛红,谢听?澜握住勺子的手紧了紧,咬了咬牙才道:“很多?时候,我都不能失了方寸,尤其?在那种场合。”
谢听?澜的解释吸引了叶芮的目光,迎着那氤氲着些许水汽的美眸,谢听?澜接着道:“我的任何喜恶都可?以是弱点,在那些人的面前,我是不能有弱点的。”
听?及此,叶芮缓缓收回眼神,她明白了,其?实她早就明白的,不过也只是想要谢听?澜亲口告诉自己。
可?谢听?澜何时说的是真,何时说的是假呢?
叶芮真??的分辨不了,尤其?当她想起那日自己躺在她的脚边,谢听?澜居高临下?看着自己那冰冷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只蝼蚁一样。
一顿饭就这么吃完了,二人没有再说一句话。叶芮依旧恍惚,她心里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谢听?澜来寻自己,是因为自己还有价值,她需要把自己留住,还是因为她真的在乎自己?
“叶芮,你又救了我。”
谢听?澜把碗放下?,勺子与碗轻碰发出清脆的声音,把叶芮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叶芮扭头看向谢听?澜,那神色淡淡的,嘴角没有笑意,不似平日那般从容不迫,反而有一丝说不出的倦怠疲惫。
“古家的事,你已经?开始查了吗?”
叶芮转移话题,她不知?如何回应谢听?澜那句话,救命之恩,难道还要她以身相许吗?
不,谢听?澜不会这么做的,又不是演狗血电视剧。
“不急,慢慢查。”
从胡图嘴里听?到这话叶芮是不信的,但从谢听?澜嘴里听?到,就又更觉疑惑了。
“不怕那些人消灭证据吗?”
叶芮说完,谢听?澜苦笑着摇头:“若是那人想要消灭证据,我又能做些什么?”
那人?叶芮心想:我果然猜得不错,是皇帝动的手,否则还有什么人是谢听?澜拿捏不住的。
“为什么皇帝要杀你?”
叶芮直接把话问出口,这也是她最担心的。即便谢听?澜有雷霆手段,可?这个国?家的最终话语权始终是落在那个男人手上的。
这些年,谢听?澜为皇帝做了那么多?脏事,所有恶人的罪名都落在谢听?澜头上。如果皇帝反手说要为民除害,把谢听?澜斩首示众,到时候那些百姓只会觉得渊帝英明,大快人心。
然而,现在渊帝只敢阴着来,难道其?目的并非为了让谢听?澜死?
“不是为了杀我,只不过想要挑起我与卫国?公一派的矛盾,让我往卫国?公身上查,让我们狗咬狗,无暇去影响他的布局。”
叶芮皱了皱眉心,皇帝的布局会是什么呢?
“他要培养自己的势力,科举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趁我们鹬蚌相争,好让他渔人得利,掌控朝堂。”
谢听?澜风轻云淡地说着,好似在说什么寻常家事,语气平静得让叶芮有些恍惚,怀疑她是不是留着后招。
“你已经?有了计划和打算?”
叶芮不认为谢听?澜会眼睁睁地看着皇帝的势力壮大,如果她的目的是……篡位。
谢听?澜低头笑了笑,复而抬头看向叶芮,冰冷的手覆在叶芮的手背上。即便受了伤,这个人的体温也是暖暖的,她就好像夏日永不消散的光,始终都是温暖的。
“他越想让我们鹬蚌相争,我就越不遂他的意,卫国?公的人此次未有一人高中,一定会找机会把自己的人塞到朝堂上,届时……”
谢听?澜说到这里,试探地紧了紧叶芮的手,发现她听?得入神,并没有抽回手,这才继续道:“届时我称病不出,让他继续闹皇帝,渔翁得利的就是我。”
叶芮一听?,这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谢听?澜就这般算无遗策?不对?,这个人怎么可?能算无遗策,若是真机关算尽,自己的左肩就不会多?一道疤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