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哥哥。”
两天后,住院部大楼的画室内,米娅拿着画笔站在画架前,时不时看一眼窗外的阴雨绵绵。
这场雨已经从清晨持续到了下午,浓重的阴云遮蔽了光线,到处都是潮湿阴冷的水汽。某些隐蔽的角落里甚至悄无声息的长出了肮脏的菌斑。
米娅之前一直生活在四季分明的城市,很不适应疗养院终年潮湿阴冷的环境,只觉得那些霉菌正顺着呼吸不断深入她的肺部,随时都会穿透她的皮肤长出来。
因为光线昏暗,所以她将画室的灯光全部打开了。
她现在画的是自己前两天在草地上抓蝴蝶的情形,不过视角却是从上往下的,将周围的建筑都画了进去,所以这其实还是三分之一的疗养院俯视图。
通过画室的窗户可以将大半个疗养院纵观眼底,她将脑中的疗养院布局图和窗外的建筑一一对应。以确保等到必要时刻,自己闭着眼睛都能走出这座阴森的疗养院。
也因为不是诚心想画画,所以她画得很随意,并没有任何精细的勾勒,只是大面积的色块堆叠成一个模糊的画面,不过倒是和此刻窗外的雨景很搭配,颇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而当这幅画接近尾声的时候,米娅看着画中的泳池沉思了片刻,又抬手给它添了几笔。
于是原本淡蓝的泳池变成了一片血海,惨白的残肢和乌黑滑腻的鳗鱼交织缠绕。成了模糊的色块中唯一清晰勾勒的画面。
随后米娅面无表情的放下画笔,一边用纸巾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猩红颜料。一边漠然的在心中点评:很好,这才符合恐怖片的基调嘛。
“放开我!”
“他来了,他又来找我了!”
“我不要待在这,我没有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要出院!我要出院!”
画室的门外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叫喊,米娅将手中的纸团扔到垃圾桶,打开门走出去查看。就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正被两个护工强行拖走。
这一层楼都是提供室内娱乐的活动室,因为外面下雨,所以此刻有不少老人聚集在这里,老头被拖走后,当即有人皱起了眉头。
几个熟知内情的老人安慰其他人不必惊慌。那个老头是个疯子,护工对他执行强制措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说起来疯老头也是个可怜人,他是希金斯灭门惨案唯一的幸存者。三年前那个庞大家族的其他成员在一夜之间全部惨死老宅,血流成河。
疯老头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打击,自那以后就一直疯疯癫癫的,活在对凶手的恐惧之下,再也没了安宁。
米娅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原剧情中并没有这一段,不过众所周知,恐怖片里的疯子说的疯话未必都是假的。
所以秉承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她还是悄悄跟了过去,想要和疯老头交流一下,如果能侥幸得知什么有用的信息那就是她赚了。
可惜那两名护工把疯老头关回病房后,就一直守在那里寸步不离。她根本没机会靠近。
米娅眼见周围路过的医护人员都在若有若无的盯着自己看,只能暗自记下了病房的位置,然后装作路过的模样转身离开,打算改天有空再来查探一二。
她绕了个远路再次回到了画室,准备将自己的画作带走销毁,以免吓到那些来画室的老人。谁知刚打开门,她就发现画室的灯已经全部熄灭,窗边的画架上空空如也,她的画不见了。
米娅疑惑的上前绕着画架走了一圈,又抬头扫视了一圈空荡的画室,这里除了她和一些苍白的石膏像外并没有其他人。
她离开前明明没有关灯,是谁进来关的灯,还拿走了她的画?
第9章画碎了
米娅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的画并无任何不妥之处,亨利应该也没有变态到连她的画都要收集的程度。
接着又想着她的画技也就一般,应该没有人会拿走收藏吧?难道是画得太丑太惊悚,被人扔进垃圾桶了?
于是她走到垃圾桶边仔细看了看,里面很干净,除了她之前扔进去的几张沾有颜料的纸团外再无其他。
米娅低头沉思:难道……她一直都低估了自己的画技,其实她是个被埋没的绘画天才?
在她离开之后,一位品味高雅的老收藏家看见了她的画,顿时被惊得虎躯一震,连呼不可思议,然后激动的把她的惊世之作带回了病房装裱起来?
哈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逃出去之后说不定可以靠卖画赚钱养活自己。满大街的喊吐刀乐,吐刀乐,全场一律都吐刀乐!
米娅被自己自恋的想法逗笑了一瞬,多日阴云密布的心情终于好了些许。
深夜来临,米娅再次去和好哥哥索恩联络感情的时候,还把丢画和疯老头这两件事当做话题说了出来。
黑暗中的索恩沉默片刻:“别人拿走你的画,你会觉得这是欣赏,为什么亨利拿走你的画,你却觉得他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