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草莓放在了哥哥身边的矮几上,自己抓了一个塞进嘴里,手里一边一个,满足地跑回了自己的“模特位”。
阳光从小姑娘身侧维多利亚式的大窗户中洒落进来,恨不得把所有深色物件的直角都变得柔软。
早纪的发色是父亲基因的手笔,黑而浓密,只在阳光下才会显示出一点点暗蓝的色调。
早纪一直更喜欢母亲和哥哥的发色,所以从很小的时候便会偷偷拿油画棒给自己“染发”,这常常让一家人哭笑不得。眼下,小姑娘的发尾就有着明显的蓝色。
幸村暗自笑了一会儿,便在笔尖上多点了一些靛蓝色,决定满足妹妹的梦想。
“看的什么书?”作画进行了有一会儿,看到妹妹阅读的速度明显漫不经心起来,幸村轻声询问。
“《安徒生童话故事集》。”早纪干脆地丢下书,两只小手支着脑袋转向哥哥“哥哥看过吗?”
“不一定哦。”幸村笑笑,“哪一篇?”
“卖火柴的女孩。哥哥知道这个故事吗?”
幸村垂头洗笔,“没有哦,是怎么样的故事?”
于是小姑娘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她虽然最终死去了,但是我竟然不觉得悲伤。”最终,早纪支支吾吾地说。
幸村停下落笔的动作,他的视线越过画布去观察妹妹,那种孩童身上对自身善恶的辨析和反思,给这个小姑娘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神性。
这让他不自觉地同妹妹展开一场平等的对话,“我想是因为她最终得到的是她所相信的,比现实更真实、更美好的东西。这也诠释了信念对于承载苦难的重要性。”
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哥哥。”早纪平视坐在花架前的幸村的眼睛,“如果有一天,我在临死前划亮火柴,看到你出现在面前,我想我也会觉得很快乐。”
那一瞬间,幸村的脑海里猛地蹿出了一幅画面,在那暴雨侵袭的高架桥上,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女仰面微笑,[带我走吧]她这样祈求。
虚空中,化作和自己一般无二的[神]微笑着,对无知的生命张开双臂……
第31章
================================
早上7点半,德川和也结束了晨练走进训练营的餐厅。
餐厅里人还不多,相熟的选手们也只是轻声打着招呼,更多的声响则来自杯盘碰撞,以及中央的支柱上挂着电视。
那上面一般都停留在体育台,只有早晚会调到新闻频道。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事故现场。今早7点左右,南武线发生了脱轨事故,jn线路隶属于东日本旅客铁道交通公司。”屏幕上是一个穿着黑色轻薄款冲锋衣的中年男记者,身后有许多身着救援服的男子正来来回回地忙碌着,“初步救援已经基本完成,现场伤者108人,死亡人数尚未确认。目前正在进行线路抢修,预计今日下午3时许,所有受到影响的线程将恢复运行。”
“看来现在就算连列车也不能让我们的国人继续引以为傲了。”晚一步到餐厅的入江点评着走近德川,并拉着沉默寡言的鬼自然地在对面坐了下来,“哟!德川~听说你拒绝了远征的任务?”
德川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认真回复,“是的。”
“代价是前场除名,‘流放’后山?”入江露出顾虑的神色,“虽然去后山训练没什么不好,但这样的操作明显是教练组的警告。”他叹口气,“好歹你也像种岛一样有个站得住脚的原因吧,我们东方的国度可是很难接受‘不想去’这种过于自由主义的理由的。”
眼见入江从教练组那里领来的劝说任务就要做偏,鬼赶紧把话头接了过来,直接了当道:“平等院外出修习,种岛又去不了,教练组有需要你的地方。”他顿了顿,“或者说,你拒绝的不只是教练、也不仅是一次练习赛,而是这个国家队。”
入江却在桌子下面拉了拉鬼的衣摆,然后由他继续对德川苦口婆心,“因为你的能力,教练组或许不会真的计较或者限制你什么,但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入江干脆放下手里的餐具,“不是我们想要在这里同你上纲上线的说话,而是——德川,训练营里那么多选手,我们都是竞争关系,你这样的举动落在很多人眼里都是话柄,而这是一个需要凝聚在一起的队伍。”
德川自是明白个中缘由,他也能感受到入江和鬼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用心良苦。他颔首正色道:“谢谢前辈们的提点,8月后我会服从队里安排的,这次的事情我也会积极和教练组解释好的。”
对面二人快速对视一眼。意识到劝说失败,鬼哼了一声,端起吃完的餐盘先一步离席。
入江在下一秒便愉快地卖了队友,“不要在意,看他说的义正言辞,主要还是因为你不去鬼君就要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