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沉默。
“你们这样很容易猝死。”
众人:……
是医生果然就可以如此嚣张且冷静的说这样的话了吗?
但因为触及到了一些近日极其敏感的字眼,大家便就此陷入沉默。
“啊!”丸井掏出手机摁亮屏幕,有点慌张,“可是——”
一旁的柳生和毛利也露出了类似的犹豫神色。
“说起来,我们有人可能要误机了。”过了好一阵子,三津谷突然开口。
除了最后到来的真田,他们中绝大多数人是在爱丁堡参加了幸村的葬礼,然后因为需要返回伦敦转机而集结在此处。
如果在这里告别,就真的要承认这样的结局了吧。
丸井心里难以控制的这样想着。
其实这一场多年后的见面和完井潜意识里预想的大相径庭。
他一直认为相对于因调和而结合,以伤同而结合才更紧密。他们这群人,既然能在这个时间点,不顾一切且成功地集结在这里,就理应以痛和痛,以脆弱和脆弱,重新紧密地联系起来的。
但事实显然不是这样。
幸村走了,过去所有的故事都已经不可能后退、无可挽回了,他们也更像是失去了中间的连接点,啪的一下子,全部散落开来。
真痛苦啊。曾经那么重要的一个人,在这个时刻被大家踏上分崩离析未来的前一刻,一致投票沦为“弃子”。
在真正走到这一步之前,都还抱有不应该存在的侥幸心理。
三十几岁的成年人,已经将不管不顾的彩色,慢慢蜕变成了斑斓的灰调,即使再难以接受表面上看起来,也都是成熟的各自起身,沉重地走向自己的行李。
“那么,我先走了。”丸井的临时假条都只到明天,剩下的大半天时间,留给他们赶路和回归生活。
“我也得回去了。”毛利也背起包,曾经再散漫的人,现在也有了要好好负担家庭责任的意志。
“一起吧,送送你。”三津谷也从善如流的站起身,他的视线不经意间一次扫过仁王、真田,“我想他们还有事要说。”
多年恪守礼节的真田从床上站起身,体面地同每一个人好好道别。
仁王好像一直再思考什么东西,只是中途抬眼扫了一眼。
“你不走?”他看了看最近处的柳生,这家伙明明应该是……今天上午的航班才对吧。
不等柳生回答仁王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他状似不在意的摆摆手,催促着,“赶紧重新订票回去吧,哪里的人都需要你拯救,除了这里。”
或许是柳生那一瞬间的表情有点恐怖,仁王顿了顿,又补充道:“别担心,我俩没事,我也可以保证不会再有什么冲突了。”
柳生从镜片后审视着昔日的老友:“到此为止?”
意料中的没有回音。
“柳生君,我可以看顾他们两个。我的时间比较充裕。”折返回来的德川沉声开口。
最后,柳生长叹一口气,还是听从了劝说离开了。
大概从今之后,他们每个人大概会在各自注定的场所,沿着各自的道路向前走下去吧。
这样一想,悲哀便如同水流一般,不知从何处无声地汹涌而至,随他们向四面八方远去。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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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等房间里就剩下关系绝对不算亲近,德川犹豫着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德川你也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事情和真田要谈。”仁王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
意外的,一向严苛受礼的真田也没有反驳或者弥补的意思。
但德川莫名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不是也去到了……一片沙滩?”他的声音很低沉,听在仁王和真田二人耳中却如惊雷。
“德川前辈!!——”
“你说什么?!——”
德川堪堪按住已经要跳起来的两人,声音带着暗涌压抑的热切,“我想,我们确实需要好好谈谈。”
他十分理解两个人目前所受到的冲击。
幸村离世后,面对一些“意外”和一些前后对话的勾连,德川陷入了一套诡异的设想,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已经精神失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