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野鸭子。”他故意忍着笑逗她。
“鸳鸯鸟!”
“野鸭子野鸭子野鸭子。”
“你!”气得月华要打他,他笑着起身躲了,月华没有力气,不能站起来追,便要摘下头上的花环来扔他,结果花环勾住了簪钗,她这一扯,将头发扯乱了,还疼得她“哎呀”一声。
拓跋宏连忙近来给她瞧,月华打他的手不许他碰。
拓跋宏笑道:“是鸳鸯鸟,行不行?”
她这才“哼”了一声,收了手,扭头不看他,任他帮她小心翼翼摘下花环,又用手一绺一绺理顺头发。
可惜他虽然聪明,能文能武,却不懂盘头,越给她弄头发,发髻越散架,最后全拆散了。好在她秀发柔顺,虽披散着,自有一番美丽。无拘束的墨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随风微扬。
月华盯着水里倒影,见他立在她身后笨手笨脚手忙脚乱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往后一仰,笑倒在他身上。
拓跋宏的手摆弄来摆弄去最终放弃,将手里的簪钗往旁边一扔,只将花环重新扣在她头上,跪下身子伸手将她圈进怀里,让她笑个够。她头上戴着他为她编的百花花环,人比花娇。
“琉璃,看我出丑,你就这么乐吗?”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她越发笑个不停。
“还笑,你还笑。不怕笑得肺疼胃疼么?”
她一边笑一边继续大着胆子招惹他:“就笑,就笑,谁让你总是成心气我。”
他看着她笑,他自己心里涌起一阵阵安宁的快乐,像这春天温暖的湖面,荡起柔和的涟漪。
她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她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两人笑着闹着就倒在了地上,他低头吻了吻她光洁的前额。
她不再大笑,抬脸温柔地看他。
他情不自禁地又吻她的眼睛,吻她纤巧的鼻子,吻她嫣红的嘴。
“咱们才像两只鸳鸯鸟。”他说。
月华甜甜地弯起唇角,却又故意气他道:“不,咱们像两只野鸭子。”
“你这记仇爱犟嘴的小东西。”他咬她嘴唇一下。
“那也是陛下一手给惯出来的。”她撒娇地伸出手臂攀住他脖子。
她这伸手一搂,便是任君怜爱的意思。拓跋宏将她一把抱起,想往近处水榭里去。虽然不敢正经临幸,但他想给她一些快乐。他知道她想要的。
才抱起她,刚迈步,月华扭身望着地下道:“要那个玉梳子。”
拓跋宏顿住步子:“哪个玉梳子?”
“就是刚刚插在发髻前面那个,梳背上镶蓝宝的。”
“等会儿叫人来拿就是了。”两人独处时,侍从并不近身伺候。一把梳而已,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
“不嘛,怕下人们不小心弄坏了。那可是你让人专门做给我的。”她踢蹬着小腿儿。
“好好好。”他将她放下,亲自去将刚才随意扔在草地上的几件首饰都拾在手里。月华张着手臂等他抱,他一面嫌弃地笑她“小守财奴”,将簪钗塞进她手里,一面听命将她重新抱起。
分花拂柳,走一段石板小路,到了水榭外,却见太后的侍从在。
原来太后在水榭里。
也不知适才两人的嬉闹,太后看见了多少。
既然已经到了此处,少不得要进去请安。
皇帝只得将月华放下,叫两名侍女左右搀扶稳当,一同步入水榭。
梦华正在此陪着太后。
行过礼,太后和梦华的眼神落在皇帝脸上,俱是尴尬。
皇帝脸颊还残留一个适才抱月华来此的路上月华奖励他的唇印。
虽然月华嘴上的胭脂先前在草地上早被皇帝吃得所剩无几,但到底还是在皇帝白净的面孔上留了一抹香艳的红色。
更不用说她此刻头发全都散开着,头戴花环,成何体统。
皇帝先开口道:“不知皇祖母在此,孙儿和琉璃失礼了。适才孙儿不慎勾散了琉璃的头发,孙儿原想带琉璃来这里坐下好生梳一梳头发的,所以才……”
太后重重咳了一声,说道:“哀家都看见了。”
皇帝道:“孙儿知罪,不该扰了皇祖母的兴致,孙儿这就带琉璃下去好生梳洗。”
看着二人告退离去,看着皇帝走出水榭之后就重新把月华抱了起来,太后问:“你怎么看?”
梦华在旁轻轻道:“回太后的话,臣妾担心这些事传出去,有损陛下的英名,枉费了太后多年的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