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他醒来,魈将怀里抱着的和璞鸢收了起来。
迟暮略微思忖,“大贤者对小吉祥草王非常不屑,而且蔑视沙漠人,面对大慈树王时的模样也很眼熟。”
魈歪了下头,“眼熟?”
“太眼熟了。”迟暮若有似无地皱起眉,“如果你看见他那副样子,一定也会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我想起来了,很像某些去绝云间访仙的人。”
“没有气魄,没有担当,一门心思地把期望放在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仙人身上,渴望有人能拉着他们飞升,自己只管坐享其成,他们访仙访的是自己的欲望,但他们硬要说那就是信仰。”
这样连他眼角余光都不值得拥有的货色,如今居然是须弥的实际掌权者。
迟暮摇了摇头,只觉得心情复杂,“鸡犬还真能升天。”
世道真的好乱。
阿扎尔不敢睡觉。
一旦入睡,他就总是梦见那个怪异的梦境,梦见大慈树王的身影被赤王顶替。
梦见一次可以说是噩梦,但连续几次都梦见呢?难道是某种征兆,暗示着赤王会卷土重来,顶替大慈树王的位置?
但这是不可能的,没人比他更清楚,如今在须弥中流传的赤王复活的消息,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大人,您需要休息。”他的下属看着他乌青的脸色,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劝说,“再怎么说,身体也是最重要的。”
大贤者的脸色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会原地猝死。
阿扎尔的脸上黑沉一片,他没理这个下属说的话,径直发问,“那件事筹办得如何了?”
下属察觉到他的心情不是很美妙,于是歇了继续劝说的心思,低下头,“一切都很顺利,大人,今晚可以按时启动。”
阿扎尔的声调和缓了些,“如果出了岔子,你知道后果。”
下属的头更低了,“是,我保证不会。”
阿扎尔满意地走了。
迟暮算了算,“他已经两三天没合眼了,这个岁数,挺能熬的。”
为了躲避他的入梦,阿扎尔也是很拼了。
“还有一件事值得在意。”迟暮摩挲着下巴,“近来许多人都说赤王即将复活,但阿扎尔不加思索,就笃定这是谣言。”
有关赤王复活的消息,阿扎尔一定是知情者,要么他手中有赤王绝不可能复活的证据,要么这就是一条谣言,而且是他亲手放出去,或者看着别人放出去的。
魈若有所思,“入梦已经得不到多少情报了,要换种方式吗?”
迟暮乐呵呵地揣起手,“不着急,慢慢来,空明天还要参加花神诞祭呢,等他玩痛快了再说吧。”
“而且你不觉得阿扎尔不敢合眼的样子很有趣吗?”
魈不置可否,“我看你玩得也挺痛快。”
迟暮坦然道:“你也要学会给自己找乐子才行啊,不然日子多无聊。”
他们的光阴长着呢。
当晚,迟暮踩碎了虚空终端。
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住在他隔壁的魈闻声前来,探查他的情况。
“它居然想把我困进梦里。”迟暮难以置信地指着终端的遗骸,控诉起来,“它不会……!”
不会也能让他做那种不穿裤子捡帝君手办的梦吧!
魈打量着他震惊的神色,在他的印象里,迟暮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炸过毛了,“不会什么?”
迟暮憋屈地收声,“没什么。”
总之,这个终端想把他困在梦里是不可能的。
上一次用梦来对付他的人,已经死了不止八辈子了。
弹幕心有戚戚,【虚空终端里还真有东西啊】
【我知道终端有蹊跷,毕竟当年须弥人都不会做梦,结果一把终端摘下来,梦就回来了,可我不知道它还能把人困在梦里】
【直播间里有须弥人吗,汗流浃背了吗()】
【你们须弥人以前活在恐怖片里吗,这终端不会随时能操纵你们的大脑吧()】
魈手上还捏着他自己的那枚终端,“先去看看空的情况吧。”
他们因为有经验的原因提前察觉到了不对劲,空那边就不好说了。
打开空的房门一看,旅者和向导都已经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迟暮想了想,像之前旅者被香薰撂翻时一样,在空的床头放了只蝴蝶。
空的梦境浮现在他眼前。
旅者和向导正在和一位白发的小女孩对话,而在他们旁边,迪娜泽黛正在昏睡。
在他联通梦境的那一瞬间,白发女孩微微抬眼,迟暮刚好能看见她翠绿的眼睛。
他们像是隔着梦境对上了视线。
这是草神。
不会感觉错的,这就是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