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树苗长花可是按年算的,搞不好这株桂花树长成的时候,她都已经变成璃月首富了。
连海联想到了老师那头好几年都没变过长短的头发,还是决定不吭声。
仙人的时间观念果然是有问题吧。
她那位正蹲在地上认真观察小树苗长势的老师头也不抬,用一种陈述客观事实的平淡语气回答她,“由我种出来的桂花,才会是璃月最好的桂花。”
连海一愣,将这个线索记在心里。
来不及为老师一点都没有的马甲防守意识哀悼,连海又小声问,“您是想喝桂花酿了吗?”
迟暮摇摇头,“是要献……送出去的。”
连海闻言,在心里默默地想,原来是要拿去献给帝君的。
她有点欣慰,老师这次反应速度见长,打补丁打得挺快,虽然打得不怎么样就是了。
连海抬头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迟先生,您又忘记时间了。”
“您可是跟小呦阿姨约好了,今晚要去听她写的戏的,再不去的话就晚点了。”
迟暮惊醒。
和小呦的再遇,要说起迟暮某次心血来潮,带着连海和连珊一起去戏园里听戏。
那年连海年方十二,连珊刚刚过完七岁生日,是迟暮来到璃月港的第二年。
那出戏是当红名伶的新戏,戏剧的内容被保密得很好,一丝风声都没有泄露出来,迟暮满心期待地拉着姐妹俩去听,结果现实给了他一波迎头暴击。
迟暮木着脸,看着扮演他的演员在戏台子上转来转去。
平心而论,这出戏写得很好,演员的演出更是极具观赏性,是好戏。
如果唱的不是他就更好了。
到底是谁,戏里唱的居然句句属实,一点水都没有掺,让他这个喜欢在给帝君写戏的时候进行艺术创作的人情何以堪。
连海和连珊听得津津有味,非常入神,一点都没注意到身旁还有一个迟先生正在油锅地狱里煎熬。
忽然,有人拍了拍迟暮的肩膀。
迟暮一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迟暮离开的时候小呦才刚记事,还是个看不出将来会长成什么样的团子。
他没见过小呦长大的模样,但他见过小呦的父亲和哥哥,眼前的女性长得和父亲兄长实在是太像了。
仙人眨眨眼睛,“小呦?”
连海和连珊听见动静,转过头。
连珊不明就里,连海却能一眼看出不对,“迟先生,你们认识?”
迟暮点头,笑眯眯的,“小呦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呢。”
连海一边乖巧地跟小呦问好,一边在心里吐槽。
老师您还记得你对外说的年纪是二十四五岁吗,这位小呦小姐看起来都三十出头了,您到底要怎么把小时候的她抱起来啊。
如果说和老师相处了两年,连海心中只是有些疑虑的话,那么这一刻,连海彻底确定了。
关于她的老师不是人这件事。
小姑娘只有十二岁,就踏上了为维护老师马甲而奋斗的道路。
小呦显然也察觉到了迟暮话语里的漏洞,她瞥了一眼自己两鬓散落的零星白发,又望了望仙人二十年未变的、和画像一模一样的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和我来吧。”
已经从幼童成长为成熟女性的小呦起身,把他们带到了戏园的后台。
小呦说,她如今就为这家戏园工作,戏园里的台柱子和她的关系很好,她们经常讨论戏曲的创作内容。
迟暮笑着点头,“看来你过得很不错。”
“你的父亲和哥哥现在如何?”
小呦有些意外,随即苦笑着摇摇头,“仙……我就称您为迟先生吧。”
“迟先生,实不相瞒。”小呦说,“家父已于半月前举行葬礼。”
“家父的年龄已是高寿,这算是喜丧了。”
迟暮一愣,“我记得刚和你父亲见面时,他才三十多岁……”
连海冷静地捂住了连珊的耳朵,拉着妹妹跑到听不见谈话声的角落里玩你拍一我拍一。
小呦看了看跟在迟暮身后进来的这两个小姑娘,意识到她们对于迟暮的身份恐怕不甚清楚。
那刚刚不就说漏嘴了吗。
桃红眼仙人对于自己方才的松懈毫不在意,他冥思苦想,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一个三十来岁正当壮年的人,怎么一转眼的时间就喜丧了。
他游移不定地屈起手指,抵上自己的嘴唇,“难道说……已经过去很久了?”
小呦轻声说:“已经过去三十多年啦,我们的好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