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平不仅自己不借,还对女儿谆谆教诲,以后一定要守好迟先生,别让他被别的商人勾引走了,就算以后迟先生不愿意当镖师了,让他继续住在商会里散发祥瑞气息也很好啊。
当时年仅十岁的连海看他的表情像看一个变态。
现在连海隐隐约约间似乎有些明白了。
时间的重量放在迟暮的身上似乎轻若无物,整整七年的时间过去,他一点变化都没有。
甚至连头发的长短都没有变过,这绝对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连海沉默着,放出了“迟先生驻颜有术”的假话,至少在商会里替他遮掩几分。
就是不知道驻颜有术的迟先生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的破绽了。
迟暮还不知道自己一手带大的学生正在心里腹诽迟先生的迟是迟钝的迟,商队的马车上整齐地堆着结实的木箱,高高摞起,迟暮就坐在木箱的顶端,手一伸,指尖就捏住了一团蒲公英。
“到蒙德了。”迟暮往前望了望,远方的风车映入眼帘,“不知道能不能遇见好喝的酒……”
他松开手,把指尖的这团毛球放走,“你说,蒲公英酒是怎么酿出来的呢,没过滤之前的酒里会不会全是蒲公英的毛毛?”
连海说:“迟先生的好奇心只会用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有什么问题?”迟暮哼了一声,“我不管,我要去蒙德的酒庄里看看。”
风里忽然传来了谁的笑声。
迟暮疑惑地张头四顾。
所有人面色如常,这阵笑声似乎只有他听见了,就连平日里相当敏锐的连海都对此一无所觉。
逐日变得稳重的小姑娘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好吧,依您。刚好我也能看看,商会有没有和蒙德的酒庄合作的机会。”
迟暮收回视线。
好吧,看来是风神大人又在捉弄人。
成功把商队护送到城市里,迟暮就打了个招呼离开商队,气势汹汹地跑去捉人。
他来之前去看过风起地,空无一人,离开商队后又去看了蒙德城里的风神像,同样没有绿衣诗人的身影,于是迟暮脚步一转,决定去酒馆碰碰运气。
仙人总算在酒馆看见了自己在找的人。
然而惊喜总是不期而至,迟暮从来不知道神明还能找一赠一,金眸的神明坐在风神对面,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抵上下唇,神情很沉静。
迟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见到神明第一秒时没忍住从身上蹦出来的小花,假装无事发生,一路小跑过去,坐在了神明身边。
“帝君。”迟暮小声说,“好巧,没想到可以在蒙德见到您。”
“听闻最近蒙德正在举行品酒的活动。”帝君含笑点头,“风神亲身前来,盛情相邀,却之不恭。我确实也对蒙德的风土人情很感兴趣,便应邀前来。”
“原来蒙德在办活动,怪不得这次来感觉格外热闹。”迟暮恍然,接着就愤愤告状,“帝君,巴巴托斯大人刚刚嘲笑我!”
他说完,发现帝君也开始忍笑。
温迪更是笑到漏气,“我笑你跟人家小姑娘使小性子呢。”
迟暮恨不能咬手绢,“可恶……”
在仙人和风神开始拌嘴之前,金眸的璃月君主放下手里的杯盏,杯身与桌面相接,发出恰到好处的声响,将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既然只是以普通游客的身份来到这里,就别那样郑重地称呼我了。”他温声道,“在外面,可以称呼我为钟离。”
迟暮宕机了一下,“帝君?”
神明声音和缓,“钟离。”
“钟、钟、钟……”迟暮一顿一顿,混乱地深度思考十九秒,“……钟离大人?”
神明想了想,继续教,“称先生即可。”
仙人还没理顺代码就被植入新程序,顿时陷入新一轮的混乱,“钟离大……呃……”
“帝、帝君……?”
绕了一圈称呼又回到原点,围观了全程的温迪笑得乱七八糟,差点滑到桌子底下去。
“我不行了……”风神差点成为第一个被笑死的尘世七执政,“老爷子你就别为难人家了,你再教下去,他的脑子就要烧坏了。”
“我可以!”迟暮应激重启,“我一定不会辜负……的期望!”
桃红眼仙人的目光非常坚毅,“给我三分钟的时间适应。”
“等等,还是十分钟吧。”
“……要不半小时?”
迟暮低下头,在心里努力嘀嘀咕咕地不间断重复起“钟离先生”,势要习惯这个新念法。
金眸神明掐着时间,半小时过去,他循循善诱地问身旁的仙人,“见到我要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