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之上,群山怀抱着烟火满溢的港口城市,而在群山之外,纤长而美丽的巨龙见首不见尾,盘旋在青翠的山峰之上,于是群山也染上辉煌灿烂的神光。
在巨龙低垂的龙首旁,一道身着白袍的背影凭空而立,饰以金纹的玄色手臂抚上如黄金又如珊瑚的龙角,他身形颀长而挺拔,气质像极了画卷中陡峭高耸的山峰。
好亮,好美,眼睛被晃到了。
迟暮:“。”
迟暮:“但是话又说回来。”
迟暮抱宝贝一样把装着画的礼盒拢在怀里,他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但在场的三个人还是看出了他脸上藏都藏不住的雀跃。
仙人一边冒小花一边走了。
宏茂和说书人满脸喜色,不住地拍阿根的肩膀,“多亏了你啊,不然我们可挑不到这么合仙人眼缘的礼物。”
他们斟酌了一会儿,又一左一右把嘴凑到阿根的双耳边,非常小声地问:“这位仙人和帝君……真的没有说法?”
阿根也是服了这俩说书的,“一点也没有,不要败坏帝君和仙家的清誉。”
宏茂和说书人遗憾极了,“还以为能撬到一点有噱头的故事,这编成书观众肯定爱听啊。”
阿根摇头,“算了算了。”
因为我们这里是无cp,连搞暧昧都是不可以的。
注定孤寡的迟暮脚步轻快地抱着画出门,准备回自己的洞府,没想到一转弯就对上了熟悉的人。
迟暮抱着画的手下意识紧了一下,“帝君?”
是离开了倚岩殿、刷新在街道上的帝君,好稀有。
围观的人显然也觉得非常难得,一直悄悄投来自以为隐蔽的视线。
迟暮快步凑上去,又来无效微服私访的神明微笑着,一边向他打招呼,一边指了指身旁的饭馆,“这家的菜品似乎不错,你觉得呢?”
桃红眼仙人的鼻尖动了动,“的确,比别人家的都要香。”
“刚好,现在差不多是晚饭时间。”神明做出邀请,“我们一起进去吧,试一试这家味道如何。”
迟暮非常心动。
就是因为太心动,所以他整个人都蔫巴下来,“对不起,帝君。”
神明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困惑,关切地询问,“怎么了?”
迟暮垂头丧气,“我刚刚把带出来的摩拉花得差不多了。”
用来点一堆甜不拉几的小点心。
唉,早知道就留一点了。
制造了摩拉、但本意只是想出门走走,于是身上没有带一枚摩拉的神明微微一顿。
……失策。
神明与仙人齐齐站在饭馆门口,面面相觑。
迟暮试探着开口,刚想要表明自己可以回洞府去取摩拉,几息就可以回来,就听见饭馆门口一声巨响。
原来是暗中观察的饭馆老板终于按捺不住,一巴掌拍开了自己的店门。
“二位快请进,我请客!”
吃是不可能白吃的,神明留下了一块流光溢彩的湛蓝色宝石,而迟暮则留下了一根祥云状、有异香的乌木发簪。
饭馆老板喜得两样传家宝,眉开眼笑地走出门送客。
迟暮还是头一回被人围观着吃饭,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自己以后八成是有段时间不能顶着这张脸出门了。
本就岌岌可危的马甲,如今更是不堪一击。
桃红眼仙人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神明。
天色已经变得昏暗,人们纷纷点着了自家门前的灯笼。
橙红的灯火忽闪着,将自己的光芒烧进行人的眼中。
神明看起来泰然自若,无论旁人向他致以多么热烈的视线,他都能从容镇静地承受下来。
如果他真的不想让人们认出他,那么整个璃月的人都不能看出他是谁。可是生存在动乱战争年代的人总会给自己寻求一份精神寄托才能安心,否则他们就如同凄苦的无根浮萍,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何去何从。
璃月人无疑将庇护他们的神明视为自己的精神支柱,为其奉上虔诚的信仰,能够时常看见神明,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安抚,他们的君主行走在大地之上,姿容经年不改,力量更是强悍到可以造山填海,仿佛永远不会有逝去的那一天,战争会结束,一切的苦难与创痛也终将消散。
“帝君保佑。”他们望着君主的背影,“希望战争快点结束。”
保佑他们永不家破人亡,永不流离失所。
保佑国度繁荣昌盛,子孙绵延万代千年。
“你能听见吗?”神明问。
迟暮低垂着眼睫,“我听见了,帝君。”
金眸的君主若有所思,“我应该再快一些。”
迟暮有点疑惑,“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