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自然是不能。”
“那该怎么做?”
陆羡急切追问,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让陆嘉宝和无妄在他身上占半点便宜,只想赶紧斩断一切关联。
“斩断羁绊。”西葫道长缓缓说明,“羁绊是比血脉更深,更亲密的一种联系。”
“一旦斩断,就算你们还知道对方是父亲和儿子,在因果上也不会有任何关系了。”
“人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们今生能做父子,那是经过多世积攒的缘分。”
“斩断后,以前一切烟云消,以后就算有千世万世也不会再有交集。”
听到这话,陆羡和陆惊漠皆是一怔,心里都隐隐在痛。
陆羡闭眼,一滴泪滑落,对着西葫一拜,“请道长……斩断我与父亲之间的羁绊。”
他这段话说的很艰难。
陆惊漠闭眼靠在椅子上,可以清晰看到他眼尾一片红。
西葫道长看看陆惊漠又看看陆羡,心中直叹,造化弄人啊!
陆羡本就与小鱼儿的羁绊断的差不多了,如今又要和自家父亲斩断羁绊。
他今生来人世,大概就是来断绝所有关系的吧!
来世也不知他将会是个什么情况。
“三公子心甘情愿留下一滴心头血给贫道即可。”
陆羡叩谢,“多谢道长。”
随后又对着陆惊漠重重磕了几个头,这才走出去。
不一会,钟伯进来,将一个瓷瓶交给西葫道长,“这是三公子的心头血,他嘱咐交给道长您。”
西葫道长接过,钟伯退下,陆惊漠嘶哑声音响起,“是否也要本国公的心头血?”
“是!”
陆惊漠睁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屏风后走去,那身影是佝偻着的。
陆惊漠一直是擎天柱一般存在的人,强大,冷漠,让人仰望。
如今这样一看,也就只是一个普通老人。
六天后,大胡子和尚下葬了,陆鱼再次询问谢还珠要不要跟她回去。
这次谢还珠没有推辞,爽快点头,“姐姐还要靠妹妹养,肯定要跟着妹妹。”
陆鱼保证,“一定将你养的白白胖胖。”
大成寺没了大胡子和尚也等于是名存实亡了,寺里还有三人,陆鱼也打算带他们离开。
可是三人都表示不离开,只想守在这里。
陆鱼也没强求,住在这里也挺好,就算没香火钱,但是有山,有地,好好劳作也可以养活自己。
谢还珠收拾好东西,就和陆鱼一起下山了。
只是刚走到半山腰,陆鱼对谢还珠说,“还珠,我有东西忘记拿了,去去就来。”
说着就运用轻功往山上跑去,很是急切的样子。
谢还珠看着她消失的地方,歪着小脑袋不知在想什么,然后手指掐算了几下,灵动的眼睛里全是震惊。
“哎呀,妹妹这是迁怒了。”
“师祖您保重!”
陆鱼一路用轻功赶回大殿,笑眯眯看着殿中的佛像。
她手里凭空拿出一把大刷子,又挥手拿出一桶黑油漆。
刷子沾上油漆,飞身站在佛像肩膀上,很细致的在佛像脸上刷刷。
很快,整张佛脸全部变成了黑色。
她满意从佛像肩膀跳下,抬头看去,不错,晚上的时候看,这就是一尊无头佛。
嗯,不过得和寺里三人打声招呼,免得被吓到。
陆鱼走了,大殿里传出一声叹息!
刚回到国公府,陆鱼就收到将军府传来的消息。
陆鱼惊奇不已,陆羡怎么会突然杀了这么多人?
还不管刘玉珠了,他不是最爱她,如珠如宝一般疼着?
一边的谢还珠听到刘玉珠的下场没有半点伤心。
不说她早已是另外一个人了,就算不是,在刘玉珠知道那个陆嘉宝不是她时,依旧疼着宠着时,她与她之间的母女羁绊就断了。
至于陆羡,她心里还是有些复杂的,毕竟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个陆嘉宝不是她,所给予的宠爱,也都以为是她。
看着妹妹苦恼,想不通陆羡为什么会这样,她知道,但不打算告诉妹妹。
陆羡需要赎罪,就让他自己默默去弥补吧!
至于结果……
她手指动了动,无声叹息,妹妹和他父女之间的羁绊也即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