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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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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阁拿起桌上打火机,抽起一支梁永城的烟。

稀罕事。

梁永城跟着点了一支,两个男人烟缭雾绕,梁永城慢笑问:“不早戒了?”

“我母亲前阵子走了。”陆明阁抽着烟,很久说。

“活了八十一,也算高寿。”梁永城劝慰道。

“没通知我,扫墓才知道。”陆明阁说,“她生前不肯见我,只有死后我去见她。”

梁永城不说话了。

陆明阁却看他:“你能保证你女儿以后跟你不疏远不反目?”

梁永城同样答不出,陆明阁替他答:“我保证不了,但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向着亭照。”

陆明阁最后送了他三句话。

“我不求理解。”

“你需要支持?”

“人都是要死的。”

人注定是要与人产生冲突的,不然这一生的故事又如何展开。

人注定是要从关系走向自我的,不然灵魂的火焰又在何处燃烧。

女儿十八岁那年生日,为成人礼出了点矛盾,何茗霜独自带女儿和儿子出门旅行,在海边玩了几天,回淮城同老朋友聚餐。

当初何茗霜再嫁,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学校里最老实的何老师,找了个英俊多金的大画家。

此番回来,聊了几句,朋友又叹那边带着个女儿,后妈不好做。

何茗霜是个普通女人,愿望,无非带着女儿好好的,一生中有些机遇,抓住了就是抓住了,抓不住就是没有,现在又多了一岁多的儿子,她抱着怀里的宗彦,小家伙脑袋不小心磕了,贴着枚创可贴,她摸摸孩子的脑袋,说:“人活着总是要受苦的,不是受这样的苦,就是受那样的苦。”

“知语从前身体弱,现在养着好多了。”

服务员这时唱着生日歌推上来蛋糕。

朋友们便又簇拥着欢笑:“知语,今天你生日,快点许个愿吧!”

无论是为谁燃起的烛光,都平等代表温馨幸福,都值得一句生日快乐。

“何知语,生日快乐!”

某年,冷莉在蒙特利尔办展,梁永城受邀参加。

相识半生,作为前任谈不了感情,作为朋友倒是可以聊一聊艺术。

出门时,下了雪,一个午后落了一层白。

何茗霜正好开车回来,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关上车门,转过乌黑柔顺的发,露出柔白细腻的一张脸,乌黑的眼看了他两秒,转身拎着包跑进门。

“等等!”

梁永城转身,何茗霜又关上门跑出来,手上没有包,拿着一条灰色围巾,抬手戴到他脖子上,低头帮他系好,说:“我送你去机场。”

“嗯。”梁永城想抽烟,手下意识摸进口袋,想起何茗霜要他戒烟,便没有抽。

男人套着一件黑色大衣,一整个秋冬一成不变,至多加一件羊绒衫,或者正式场合叠一件西服,她帮他大衣系上一粒纽扣,问:“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参加前妻的画展,是有点过分,但何茗霜从来有分寸,梁永城也就从来不问。

梁永城在何茗霜这,不用报备不用提供情绪价值,何茗霜也从来没脾气,默默为他打理好家中一切。

旁人或许不懂,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又一个人带女儿多年,梁永城太清楚这种难能可贵。

日子怎么过,只有自己知道。

家里到底还是要有个女人。

也有过矛盾,重组家庭矛盾,婆媳矛盾,亘古不变,梁永城从中擀旋,何茗霜从来退让。

总让一个人受委屈,日子也会过不下去,梁永城有分寸,日子安稳很多年。

女人帮他整理好衣物,不着声色牵上他的手,两人踩着薄雪走到车边,何茗霜启动车子,梁永城将行李箱拎上车。

关上后备箱,梁永城抬头望了眼天空,纸片般落下来,雪还要下一阵,他看向前车镜里女人的脸,抬步走向驾驶座。

车门被拉开,何茗霜以为梁永城要开车,解开安全带下车。

梁永城在车外扶着她,直接关上车门。

她回头:“嗯?”

男人带她折返回家:“一起去吧。”

抵达蒙特利尔,天已经黑了,这里位于加拿大魁北克,冬天无比寒冷且漫长,无妨,可以赏雪。

当晚酒店餐厅吃饭,梁永城说明天去看展,何茗霜立马表示明天自己一个人四处逛逛,梁永城没意见,魁北克官方语言是法语,梁永城英文尚可,何茗霜是化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