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南太平洋有了一座芙蕖岛。
不远处的花园,两个男人在阴凉起风的花架下。
梁永城抽着烟笑说:“我对我现在的生活挺满意的,跟爱的人结婚,有一个家,又有了孩子,孩子长大了,我就教她画画,再大些,一家人可以出去旅行。”
陆明阁按灭烟,却说:“我不会一直困在岛上,也不会永远待在国内,我迟早要杀回美国的。”
比陆明阁先到美国的,却是冷莉。
两个月后,冷莉收到纽约视觉艺术学院的offer,产后第三天,收拾好一切,离婚出国。
离婚当天清晨,月嫂喂过奶,梁永城照例将孩子抱进房间,不再追问一句,没有意义了。
冷莉半靠在床上,合上笔记本电脑,转头看向梁永城,作最后的交代:“女儿留给你,我不欠你了。”
梁永城便将女儿抱近,想让冷莉看一眼,抱一抱她,她才出生三天啊,冷莉却从始至终没有看一眼,从女儿出生起就没抱一下,她怕吻过婴儿的脸庞,便再也走不了。
冷莉抬起手,梁永城立马俯低身,冷莉却略过婴孩,拥抱住他,吻了下他的脸侧,说:“永城,以后找一个贤惠的妻子。”
梁永城根本不在乎这些,根本没心思想这些,怀里的孩子开始乱动,察觉到某种巨变,手咿咿呀呀挥舞,要抓住什么,眼睛滴溜溜四处张望,在寻找着什么,梁永城强忍住,低头对上婴孩的目光,直起身轻轻哄,说:“女儿还没有名字,你给取个名字吧。”
冷莉双手被迫分开,她要走,而他要哄孩子,这才投注片刻目光。
其实偷偷看过一眼,在孩子刚出生那天,半夜,她穿着病号服,没有半分像外婆。
那她就放心了。
在梁永城抬头看她之前,冷莉偏过眸,望向窗外。
十月,秋光粼粼,金露漱漱,阳光可真好啊,一点点,一点点,稀释清晨的薄雾,渐渐的,渐渐的,明朗起来。
明明是没有杨柳梧桐絮的季节。
天空,不知从哪个方向来,倏倏然然,打着旋儿,飞进一阵飘絮。
这种植物的种子,落在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发芽。
人生如浮萍飘絮,未尝不是自由自在。
冷莉半张脸逆在阳光里,伸出手,指尖落了一点,松弛自在的种子在方寸间舒展,她看了好久。
“就叫絮吧。”冷莉最后说,“梁絮。”
那天以后,梁永城找人砍光了院中所有的杨柳梧桐树,种上娇艳向阳的花圃,邻居问起,梁永城说家里有了孩子,怕过敏,然而梧园之中还有砍不尽的杨柳梧桐树。
冷莉孕晚期的时候,时常在家中作油画,尽是虚无缥缈的寥落题材,一场风几番凋零,都留在了家中,连同旧物,梁永城一件不留收进阁楼。
出国那天,冷莉在机场给游亭照打了最后一通国内电话。
游亭照接到时,已经住进医院待产。
冷莉在电话里说:“亭照,原谅我没能亲自见你一面,只能用这种方式同你告别,我怕我见到你,见到你即将生产,就走不了了。”
“我不得不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弃绝一切牵绊的可能,在我还能狠心割舍之前,因为我明白,如果我这一次不走,这一生就再也走不了了。”
“很多人,包括你,都问我为什么,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吗,孩子才刚出生,是的,我是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但我这辈子的追求从来不是当一个好妻子,更不是当一个好妈妈,我想要找到我自己,看见我自己。”
“我清楚地看见我自己的心,这就是我此时此刻最想要的,我迫不及待马上去做。”
“人的一生其实是很短暂的,我等不起。”
“要将所有年华都为家庭孩子蹉跎老去,我会觉得不值。”
“当然也祝你家庭幸福美满,母子平安,等两个孩子长大了,如果要结亲家,我万分同意,我女儿还小,永城一个大男人,可能不会带,麻烦你和陆明阁多多照顾,代我向干爸干妈问安,如果有机会到纽约,我一定请你吃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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