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会儿这哥都怼眼前来了,她不表示两句,都对不起自己的脾性,更对不起这哥“快求我我要装逼了”的样子。
梁絮目光平静看着陆与游,一反方才的冷漠,态度谦和。
她从来不会质疑自己,首先怀疑电动车,低眼看着电动车仪表盘问陆与游:“这车是不是坏了?”完全忽视方才陆与游还好端端骑着这辆车从自己面前经过,接着上手重新拧了下钥匙,仪表板熄灭又亮起,她双手握紧,右手拧把手,然而电动车纹丝不动,表示自己操作无误的同时提出问题:“我拧把手一点反应没有。”
陆与游也是同样的面无表情,一句废话没说,直接上手,又是连一根手指都嫌脏的作态,用左手食指轻轻拨了下梁絮右手紧握着的电动车手刹。
这哥也确实,连一根手指都堪称漂亮,指甲修剪干净,指节匀称又修长。
这样的手,应该很适合画画,梁絮垂眸注视心想。
一抬头,陆与游已经收回手,仍旧松松散散站在几步远处未近一寸。
因为这点不想接触的无声距离感,梁絮看向陆与游的目光又带了几分怀疑和探究,直男印象里没这么细节,更没这么记仇。
陆与游心里什么也没想,抱臂歪脑袋站原地看着梁絮开口。
“再试试。”
梁絮看了陆与游两秒,集中注意力右手一拧把手,电动车瞬间如离弦的箭向前窜了出去。
“……”
怎么显得她很蠢。
梁絮没看见,却觉得陆与游指不定就在背后嘲笑她。
陆与游其实没有任何看法,他这人懒就懒在这,连对他人有看法都懒得有。
他站在原地看着梁絮,这姑娘学得快,立马掌握平衡向前骑去,身影没一会儿在坡道上消失不见。
正要折身回铺子里,一阵“铃铃铃”,陆与游偏头看去,梁絮又骑着车从坡道上俯冲下来,金长直在夕阳下在风中凌乱,神色也是肆无忌惮。
却是在——
直直冲他碾来。
不是会骑了,不会刹车?搞这出。
梁絮就是什么都要找补回来的那种人,*本来想吓唬吓唬陆与游,结果这哥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光表情一丝不变,脚下连挪都没挪半步,就这么懒懒淡淡抱臂站那儿,看着她骑着电动车,轮子直直滚过去,浑身上下就差写着“干什么?”“想玩儿?我陪你。”“来呀,碰瓷呀,假一赔十。”
“……”
又是这出。
当玩心大起肆意妄为撞上气定神闲八风不动,就像一百八上高速突然碰上减速带,瞬间没劲透了。
梁絮合理怀疑陆与游是不是出家当过和尚,怎么就能淡定成这样。
街风在疾驰,金色长发被甩到身后,坡道下的距离在不可控地无限逼近,眼前的少年还是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站那儿,唯余左耳的钻石耳钉在阳光下无声微闪。
梁絮凡事爱争输赢,更不愿显得自己玩不起,距离0.01米,她才双手捏下刹车,顿时一阵直冲云霄的刺耳声响。
与此同时,陆与游也抬脚抵住电动车自行车前轮,伸手握住她右手的刹车。
手长腿长的优势在此刻尽显,这样的姿势,还显得居高临下。
他百无聊赖看着她,做慈善一样,没有一丝懒费口舌的不耐和差点被撞的愠怒,冷淡开口。
“这是刹车,记好。”
因为不带情绪的这几个字,惹得梁絮微微耳廓发热,一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
很奇怪,不会因为对方强势而退缩,但会因为对方礼让而羞愧,梁絮大概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
两人的手交握,不知是谁在出汗,变得黏腻。
少年的手细长匀称,也很宽大,将她的一整只手牢牢覆住,手背上的血管分明但不偾张,符合他这人一贯懒淡慢冷的气质。
察觉到梁絮的目光,陆与游不动声色移开手,抵在电动自行车轮胎上的脚也落下,双手插进兜里,一开始般懒懒散散在街边站着,没有一丝一毫失礼和刻意的成分。
像是在生动展示,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连待人接物都收放自如到有天赋。
手背上的温度和宽大倏然撤走,梁絮也下意识抬起那只手。
“会了。”梁絮顿了下,晦暗不明看了陆与游两秒,接着顺着那只手拍了下陆与游的肩,“多谢。”再收回手就一拧电动车把手再度毫不留情骑走了。
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又飘扬而去,在风中,抓不住。
陆与游转头看去,却因为这一拍肩陡然有了情绪,这姑娘看着细胳膊细手,力气也忒大了,合理怀疑练过,一巴掌冲着把他打死去的,但他一男的又不好叫唤,被姑娘打了下就打了吧吃点亏没什么,微微蹙眉看着那背影,抬胳膊娇气揉肩膀。
这时,梁絮也骑着车在几米前停下,回头来看,对上陆与游的神色和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