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搭在桌上的手慢悠悠地敲了两下,算是回应。
该说不说,每次收工回来都有口热饭吃还挺好的。
但她就怕自己会习惯,所以得赶在出现这种情况前用力扼杀。
余渡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视线在梁婉的脚上停留了两秒后,转身去浴室打了盆温水出来。
“泡个脚。”盆在梁婉腿边放着,看她没什么反应,他便伸手提起她的腿浸入水盆里。
梁婉享受着温水贴着皮肤的那阵舒适感,眼睛一直没睁开过,周遭静悄悄的。
她知道余渡没走,并且他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
良久后,盆里的水变凉,余渡站了起来,弯腰正要抬起梁婉的腿时,听她忽地开口说话。
“余渡,下个月中旬我不在这里,你别来了。”
余渡动作猛然顿住,抬眸看梁婉,她的眼睛依然闭着。
他挠头一笑,“我给忘了,你那时要去桐城参加活动对吧。”
梁婉嗯了声。
“那我等你活动结束——”
“也别来,以后都别再来。”梁婉用十分冷漠的话语打断了余渡。
她终于睁眼,直视着有些发愣的他,“余渡,我还是怨你的。即使你天天出现在我面前费尽心思去讨好我,我也无法跨过那道坎和你重归于好。”
余渡握紧拳,眼里顷刻间覆上一层雾,无法言语。
梁婉看出了他的伤痛,却还是笑笑道:“忙完今年的事情后,我会给自己放一个长假出国游玩。遇上喜欢吃的会多吃几口,不必时刻记着要保持身材;遇上喜欢的人会和他牵手光明正大走在大街上,不必担心狗仔拍照曝光。我想在一个有限的时间里做回曾经那个无拘无束的自己。”
几句话下来已泪眼模糊,她放纵着自己的眼泪,抬头望着眼眶猩红的男人,继续说:“余渡,不要再打搅我了,好吗?我们的缘分已经到头了,就放过彼此吧。”
余渡隔天离开了西北,之后的几年里,很少再离开过北城。
晏婧宜过十岁生日的那天,余渡有很重要的会要开,夜里十点多才带着礼物匆匆赶到晏家。
他来时卓淼正坐在沙发里和谁打着视频,不经意往她手里屏幕上一瞥,心倏地一紧。
拆了最喜欢的叔叔送来的礼物,晏婧宜才心满意足回卧室。
晏西繁到吧台拿了瓶红酒,他知道余渡现在需要这个。
卓淼也困了,挂了视频后去陪女儿睡觉了。
酒瓶快见底时,余渡说醉了不喝了。
晏西繁把剩下的酒倒往自己杯中,看了眼心事重重的好友,笑了下,“今天醉这么快?”
余渡往沙发上随意靠着,瞅见边上整齐摆放着的物品,他拿到手里仔细一看,是用毛线织得小帽子,很粉嫩的颜色。
“这是阿淼给婧宜织的?”他下意识以为。
晏西繁摇头。
余渡扬眸一笑,“难道是你俩打算要二胎了,提前准备?”
晏西繁还是摇头。
这明明是件很小的事,可余渡却是莫名执着要知道答案。
“给谁?”
“梁可,梁婉女儿。”晏西繁说完后不再管余渡的死活,喝完杯里的酒后起身去晏婧宜房间把卓淼给抱回了主卧。
好像早就预料到余渡会知道那件事,卓淼伏在晏西繁身上时,喘着气问他有没有说梁可只是梁婉领养的。
晏西繁翻身在上,接着用力一挺,哑声道:“不说,让他难受去吧。”
卓淼:“......”真是好哥们。
领养梁可是梁婉人生中做过最意外的决定。
她早已决定了不婚不孕,除了拍拍戏,偶尔上上综艺,把更多的时间留在了路上。
去看苏黎世的雪,挪威的极光,冰岛的钻石沙滩,西澳的粉红湖,坦桑尼亚的动物大迁徙。
在非洲停留了一年的时间,每天都能遇上丛林法则。
哦对了!她看到了地理课本上的“乞力马扎罗”。
原来赤道上真的有雪山。
从非洲回国后参加了一个公益活动,也是在那时注意到了那个瘦骨如柴的小女孩,听完院长介绍小女孩的经历,她翻来覆去一整夜,天没亮就给卓淼打去电话,得到好友的支持后,她领养了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