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莉觉得弥亚简直是凭空污人清白。
她立刻反驳道:“哪有很多人?”
弥亚摇摇头,然后问:“所以,这个丹是谁呢?”
“就是同行的一个旅客。”嘉莉说:“当时我受伤了,还是他帮我包扎的。”
弥亚又问:“他现在在哪?也在小镇里吗?”
说到这点,嘉莉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不知道,走散了。”
“他让莉莉不高兴了?”
“算不上。”嘉莉哼道:“而且他帮我包扎呢,至少还得谢谢他。”
“这样。”弥亚说:“那这个丹,要我帮莉莉找他吗?”
“谁要管他。”嘉莉话是这么说,想了想,却还是道:“不过如果有看见,和我说一声t也行。”
对于丹,嘉莉倒是不至于像对阿弗朗那样,惦记着要对他邦邦两拳,但嘉莉也想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把她半路丢下——而且还非得挑她睡着的情况下!
弥亚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他长什么样?”
“很高,可能有一米九?但很瘦,所以感觉更高了。”嘉莉细想着形容,然后抬高手比划了一下:“头发是浅红色的,眼睛带点绿色,整个人看起来身体不好,有点像贫血。对了,因为他是个教授,身边应该还跟着十来个学生。”
“好。”弥亚说:“记住了。”
嘉莉嗯了声,然后发现说了这么久的话,她还没把脚放下。
“好了,就这样。”嘉莉把脚从弥亚手里抽了回来,踩回了地上:“先去收拾房间。”
弥亚于是站了起来。
他先让一个白袍人去给安雅安排住处,然后带着嘉莉往上走。
上楼的楼梯是螺旋向上的旋梯,站在楼梯中往顶上看,会让人产生一种无尽长的错觉。
嘉莉走到二楼,抬头想数数共有几层,但那螺旋的图案看久了,很快连计数都变得困难。
嘉莉于是问身边的弥亚:“这里总共有几层?”
弥亚回答:“一共有五层。”
嘉莉:“但是这里随便数数都有十几层了。”
“是,楼梯是直通向天顶的,”弥亚解释道:“但上面的空间用不上,因此就没有架设楼层。”
这么说着,他看向了嘉莉,话中带着笑意:“如果莉莉有兴趣,可以自己上去数数看。”
嘉莉表示拒绝:“那就算了,我没有爬楼梯的爱好。”
说话间,他们就来到了三楼。
弥亚没有停下,而是一边继续往上走,一边对嘉莉说:“我平常会在三楼活动,通常这里只有我,但偶尔也会有人上来找我。”
嘉莉问:“你现在平常都在做什么?”
“通常没有什么事,所以会做一些雕刻。”弥亚说:“除此之外,就是有关镇上的杂务了。”
到了四楼后,弥亚说:“四楼就是陈列室,我会把雕刻的作品放在里面。”
嘉莉有些好奇:“我想看看!”
弥亚没有拒绝,带着嘉莉先走进了四楼。
嘉莉走进去第一眼,不由得轻“喔”了一声。
当四楼场景映入嘉莉的第一眼,嘉莉第一时间注意的不是里面的具体布置,而是先升起了一种繁花乱眼,如坠烟霞的眩晕感。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隔断的平层空间,满地满墙,摆放的是成百上千个形状与颜色各异的不同雕塑。
对比之前嘉莉所看见的满目纯白,映衬着此时的它们在窗外日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色彩纷杂绚丽,熠熠生辉。
不过这只是第一眼的冲击带来的虚假错觉。
当嘉莉再看第二眼时,发现这里的布置其实毫无艺术成分,那些大量的雕塑是纯粹被随意堆叠摆放在里面的——嘉莉觉得自己此时活像是进了一个工艺品批发市场的存货仓库。
嘉莉:……
嘉莉:“你管这叫陈列室?”
嘉莉说着走了进去,随意从最近的地方顺手拿起了一个雕塑。
这是一个暗红色的雕塑,形状颇为抽象,说得好听点,就像是一朵花瓣扭曲的曼珠沙华。
嘉莉放在手中把玩了一会,然后对着阳光看了看——非常奇妙,那红色仿佛是顺着花瓣流转了起来,如同在刀刃上滑落的冰冷血色。
嘉莉的职业是画廊主人,之所以从事这个职业,并不是她有多么爱画和艺术,而是她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能轻易感知画作感染力的种类与强弱的能力。
这让她能慧眼识珠地从一堆籍籍无名的画作中挑选出能够给人以不同感官享受的画作,然后转手卖出高价。
而嘉莉所能辨别的作品,也并不止是画作。
比如此时,嘉莉就能感受到手中的这朵“曼珠沙华”,若是卖给那些喜好生死刺激的富商,估计能叫出极高的价格。
但嘉莉还是随手把这个雕塑扔到了一边,又捡起了另一个深蓝色的雕塑——这次的雕塑扁平地像是一滩在地面流淌的水渍,然而当指尖触及时,就仿佛有什么阴冷黏腻的东西将要沿着手指爬上,然后融入皮肤,与触及者融为一体。
嘉莉又嫌弃地把这雕塑扔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