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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千檀做了一个梦,梦中是一些混沌无序的画面,她看到了一片雪色的山脉,先是连绵起伏地缀在天边,而后竟逐渐靠近变大,等她恍惚回神时,她竟已身处其中。
山巅立着座漆黑古朴的小楼,金色牌匾上刻着龙飞凤舞的字,但岳千檀不管怎么努力瞪大眼睛,都无法看清,直到四周的一切都旋转着散去,她竟又回到了那片辽远的深空之中,再之后,岳千檀就被惊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折叠床上,帐篷的帘子拉着,但还是有丝丝缕缕的光线透进来。
因为太阳穴一跳跳地疼,她眉头紧缩,下意识就想抬起右手去摸额头,手腕却突然传来了尖锐的刺痛,痛得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她这才注意到她的右手手腕被包扎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她这是在哪里?
岳千檀皱眉思索了好久,昏迷之前的记忆才一点点从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她终于离开了那个叫矩阵的奇怪地方,只是在即将脱困时,她听到了齐枝枝的声音,又摔在了地上,把眼睛上的口罩刮掉了,这才在“李灵厌”的声音告知她已经安全后,大意地睁开了眼睛……
但是她那时看到的都是什么?那就是矩阵最真实的模样?
是星空?
岳千檀想去仔细回忆,可越是回忆,她的头就疼得越厉害,不过她这个人向来比较犟,越是有什么想阻止她,她就越是喜欢对着干,头越疼,她就越逼迫自己去回忆,到最后,她整个人都疼得开始发抖,脸也没了血色,冷汗更是冒了一后背。
她用没受伤的左手在胀痛的太阳穴上捶了几下,这才缓过一口气。
“那个灶台……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哆嗦着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地喃喃念了一声。
如果她当时真的跳下去了又会怎样?
对了,李灵厌呢?
她记得是李灵厌靠着那根栓在她手腕上的红绳把她拽上去的,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那个灶台,他应该知道什么才对……
岳千檀这么想着,突然就想起了自己从矩阵脱困之后的一些行为,她当时那是怎么了?就好像认知完全错乱了,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或者说,当时的她脑子里根本没有“名字”这个概念。
岳千檀最终颤巍巍地坐起了身,她现在想去找李灵厌,她脑子里有一堆疑惑,她觉得只有李灵厌能给他解答。
帐篷的帘子被掀起来后,略有些刺眼的光就照射了进来。
齐家的营地搭在一处临水的空地上,并不是那种简陋的地抢子,而是好几个正经的帐篷整齐地围了一圈,穿着冲锋衣的齐家员工四处走动着,各自忙着手头的工作,并没人注意她。
岳千檀一边迈着步子,一边有些迟疑地四处打量着,然后她就看到了坐在折叠椅上的齐深和曲宁,还有两人对面,正毫无形象地吃着泡面的齐枝枝。
三人见到突然冒出来的岳千檀后,都不约而同地做了个惊恐后仰的动作,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让岳千檀非常莫名其妙。
“有什么问题吗?”岳千檀奇怪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祖宗,你可终于醒了!”含着一腮帮子泡面的齐枝枝表情夸张,甚至有点热泪盈眶,“你知不知道你浑浑噩噩了整整五天!”
岳千檀“啊”了一声,心说那她身体素质还挺好了,昏迷了五天还没被饿死。
齐枝枝看出来岳千檀误解了她的意思,她大叫道:“姐们儿!你不是昏迷了五天!是浑浑噩噩地疯了五天!”
岳千檀又“啊”了一声
齐枝枝终于把那一腮帮子泡面咽了下去,然后开始嘴皮子翻飞地给岳千檀讲了起来。
说是岳千檀其实在医生给她缝针的时候就醒了,当时由于李灵厌在矩阵里就受了不轻的伤,他就没陪在旁边,而是自己休息去了。
齐枝枝、曲宁和齐深将岳千檀围在中间,全神贯注地看着医生给她缝针,然后岳千檀就突然睁开了眼,她环顾四周后,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疯了,捏起个拳头,就砸在了医生的眼眶上,直接给人家砸晕了。
离得最近的齐枝枝尖叫着被她拎起了衣领子丢了出去;稍远些的曲宁刚做出防备的姿态,就被岳千檀一膝盖创飞;齐深倒是凭借着身高优势成功将她压住了,但也被她一通肘击,愣是捶了个脸色铁青。
岳千檀再次“啊”了一声:“不会吧?”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还干过这种事了。
她又看向了并排坐在折叠椅上的齐深和曲宁,那俩人也对齐枝枝描述的事点头赞同。
“不是,”她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就疯了?”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齐枝枝道,“说不定被诱发得精神病犯了,咱们当初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可没少见你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