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五人离开安全屋,没入昏暗的走廊。
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欢笑声,是其他区域还在正常运营的娱乐场所。但通往a区顶层的路,却越来越安静,越来越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像是腐烂的花香,又像是血液干涸后的铁锈气息。
守卫比预想的更多。
陈梦小队利用栗子研究的构造图,避开主通道,从紧急疏散梯迂回前进。猫猫的踩点信息派上了大用场,他们成功绕过三处明哨和一处暗哨,抵达了观星阁的侧翼夹层。
夹层与主厅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隔板,有几处通风口可以窥探下方。
陈梦趴在最大的通风口前,透过格栅向下望去。
观星阁的主厅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宴会厅。中央是一张环形长桌,桌上铺着深红色的桌布,摆满了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宾客们围坐在桌边,约有三四十人,衣着光鲜,举止优雅,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痴迷的表情,像是在期待某种极致的享受。
环形长桌的中央,是一个凹陷的圆形区域,像是一个舞台,又像是一个祭坛。
祭坛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被捆绑的的年轻女孩,嘴里塞着布条,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恐惧。她的身上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和鳞片上的夜之印记如出一辙。
陈梦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就是饕餮盛宴。
活体献祭。
那些衣着光鲜的宾客是来享用祭品的,用最残忍最原始的方式,从活人的痛苦和死亡中汲取某种扭曲的养分。
“天哪……”猫猫捂住了嘴。
静霞奶奶在通讯频道里听到描述,沉默了许久,只说了两个字:“造孽。”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裁剪考究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儒雅的、近乎慈祥的微笑。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猎物般的残忍。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穿着深色斗篷的人,兜帽遮住了脸,但每个人胸前都别着一枚徽章圆形,中间一道裂痕,夜之印记。
咸鱼老大。
陈梦没有见过他本人,但她在酿酒厂见过咸鱼老二。眼前这个男人,和咸鱼老二有七分相似的面容,但气质截然不同。老二凶狠外露,是条疯狗;老大内敛深沉,是条毒蛇。
他径直走向环形长桌的主位,却没有坐下。他站在祭坛边缘,低头看着那个被捆绑的女孩,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开封的艺术品。
“欢迎各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来到今晚的深海之邀。”
宾客们发出低低的赞叹和掌声。
“今晚的主菜是经过精心筛选的最纯净的容器。”咸鱼老大抚摸着祭坛的边缘,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她的痛苦,她的恐惧,她的血液,她的灵魂,都将成为我们与夜之主沟通的桥梁,成为我们获得恩赐的媒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宾客。
“在座的各位,都是经过夜之主亲自筛选的、最有资格享受这份恩赐的人。今晚之后,你们将获得超越凡人的力量、永恒的寿命、以及——进入新世界的资格。”
宾客们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睛里的痴迷更浓了。
陈梦看明白了这是邪教仪式,是夜在收割信徒和力量的手段。那些宾客,既是参与者,也是被收割的对象,他们的贪婪和疯狂,本身就是喂养夜的养料。
而那个被绑在祭坛上的女孩,不过是无数祭品中的一个。
“现在,”咸鱼老大举起手,“让我们开始今晚的——”
“老大!”
一个手下从侧门冲进来,打断了咸鱼老大的话。他凑到咸鱼老大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咸鱼老大的笑容凝固了。
然后,慢慢地,那笑容变成了另一种表情,狰狞的、充满杀意的、像是终于等到了猎物的猎人。
“陈梦。”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穿过隔板,直直刺入陈梦的耳膜。
“杀我弟弟的那个贱人,就在这艘船上。”